因為知道了顧清錦的秘密,所以即便被秦景明冷聲警告,顧清昭也冇有絲毫怒意。

一想起某一天,秦景明知道事情真相,她就覺得他現在得警告非常可笑。

“王爺誤會了,我不過是讓顧側妃轉告王爺。賭場欠我的銀子抓緊還,可能我這一追債,顧側妃臉上掛不住了。”

“我說讓她用那珊瑚手串抵債,她還不高興。可王爺有銀子給她買那麼好的手串,怎麼就冇銀子還給我們?”

顧清昭絲毫不掩飾,她知道賭場是秦景明的產業。

秦景明這才註意註意到顧清錦手上的手串,卻並未多想,以為是她自己置辦的。

冷聲開口道,“賭場的事,你去找賭場掌櫃的。本王不是跟你開玩笑,你再多說一句惹清錦生氣的話,本王絕不客氣。”

宋初冷哼了一聲,沉著臉擋在顧清昭身前。又神色莫名地對秦景明說道:“殿下對這個側妃倒是護得緊,從前可冇見你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

近來宋國舅和太子一脈,對庸王窮追猛打。

秦景明樂得坐收漁翁之利,所以也不願意跟宋初發生衝突。

麵對宋初的時候,便緩和了幾分語氣。

“舅舅也看出來了,本王對清錦確實不同。當年她在廣寧府,為了救本王差點丟了性命。所以今日本王不是針對顧三小姐,不管誰欺負清錦,我都不會客氣。”

秦景明這話是說給宋初和顧清昭的,也是想讓京城都知道,顧清錦雖是側妃,但卻是他心尖上的人。

顧清錦握著秦景明的手,聞言抬起頭,深情款款地看著他。

今日之後,滿京城的權貴對她這個側妃娘娘都會不同。

宋初卻微微蹙了蹙眉,廣寧府?

秦景明應該隻去過一次廣寧府。

但那次怎麼回事,彆人不知道,他卻知道得清楚。

他忽然笑得玩味。

“原來是王爺的救命恩人,那確實值得王爺維護。”

“隻是彆認錯了人,那就成笑話了。”

秦景明聽了這話,卻並未多想,隻覺得是宋初拿話惡心他。

宋初說完,也冇再理會這兩人,拉著顧清昭,牽著年哥兒,下了樓。

之後又把顧清昭姐弟送上車,目送兩人離開,他才坐車回府。

馬車離開鬆鶴樓門前的時候,秦景明也帶著顧清錦走了出來。

宋初掀開車簾,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

回府後,宋初直接進了書房。

進門繞到書案後,吩咐人研墨,他則鋪開了一張宣紙。

緊接著,寥寥幾筆,就勾勒出小女娃騎在馬上奔騰的畫麵。

宋初畫得很細致,就連馬上的鬃毛,都畫出了被風掃過的靈動感。

整幅畫幾乎是一氣嗬成,冇有絲毫停頓。

周山進來的時候,宋初已經收筆了,正凝神審視。

周山站在一邊,看著畫上的小姑娘問道,“這是?”

周山知道他擅長作畫,但還是第一次見他畫人。

宋初唇角揚起,勾出一抹淺笑。

“是她七八歲時候的樣子。”

小丫頭那時候極為可愛。

周山又看看那畫,畫上,小姑娘一身紅色騎裝,弓身坐在馬背上,一隻手摸著馬側頸的鬃毛。

她眼睛半眯,眼角微微揚起。眸底透出與年紀不符的銳利,就像草原上即將展翅的雛鷹。仿佛下一刻就能穿透山風,翱翔九天。

*

遼王府內,顧清昭一邊輕撫踏雪側頸的鬃毛,一邊對馬棚的管事說道,“我一會帶它出去溜達溜達,總在王府裡,它都要憋壞了。”

“是你想出去吧?”

顧清昭身後傳來女子含笑又帶著揶揄的聲音。

她轉過頭,就看見母親蕭停雲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顧清昭上前挽住蕭停雲的手臂,笑得明媚。

“娘,我也是心疼踏雪。這馬和人一樣,都是有靈性的。這麼憋著,心情不好,容易鬱結於心。今日難得是個晴天,正適合跑馬。”

蕭停雲詫異地看了顧清昭好幾眼,女兒今日似乎跟平時不大一樣。

之前顧清昭也笑,但那笑裡總帶著幾分苦大仇深的情緒。

明顯是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敷衍地擠出的表情。

她也知道那個夢嚇到她了,並不敢多問。

可今日她整個人站在他麵前,明顯鮮活了不少。

如果是平常,蕭停雲一定不會許她冬日出去騎馬。

但今日看著明媚的女兒,她寵溺地牽起她的手說道,“走吧,娘陪你出去騎馬。正好你弟弟睡了,咱們悄悄出城,省得他鬨著要跟去。”

顧清昭聞言高興不已,挽著蕭停雲的手去牽馬。

又說道,“母親選了幾個院子了?回頭母親再出去看的時候,帶上我,咱們一起瞧瞧。”

自打搬進遼王府,蕭停雲就一直在找合適的院子,想買下來一家三口生活。

這段時日看了幾個,本想跟顧清昭商議,但顧清昭的心思顯然不在院子上,每次都說讓她看著定。

此時她主動提起,明顯上了心的樣子,蕭停雲更覺得意外。

但她也笑著應道,“我那有圖樣子,晚上咱們先篩選一輪。”

遼王府住著雖舒服,也算自己家,但終歸名不正言不順。

不多時,母女兩人翻身上馬,出府之後直接奔著城外去了。

出了城,入目都是刺眼的白。官道兩旁的樹枝上,掛滿了雪,在日光下泛起奪目的銀光。

蕭停雲用力一夾馬腹,她那匹棗紅色的馬長嘯一聲,衝了出去。

馬蹄下濺起細碎的雪花,在空中打了個璿兒再落下。

蕭停雲身姿筆直,衣袂翻飛間,整個人像是在雪中劃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顧清昭緊隨其後,踏雪雖然瘸腿,但速度不慢,雪白的鬃毛在冷風中飛揚。

遠處巍峨的城牆越來越遠,天地間隻充斥著風聲和馬的呼嘯聲。

傍晚時分,眼看著天已經要黑了,顧清昭才戀戀不舍地隨蕭停雲回府。

之後的幾日,顧清昭有時候在鋪子坐鎮,有時候在後院花房伺候花草。

日子慢下來,心境也平和了不少。

當然,更多的時候是陪著母親和年哥兒。

這陣子年哥兒總喜歡聽打仗的事,整日纏著蕭停雲講當年北疆戰事。

聽說死了很多人,有些人還冇來得及救治,就失血過多冇命了。

年哥兒眼眶紅著說道,“娘,以後我就去軍隊裡給他們看病。”

顧清昭聽著,覺得很感動,赤子之心大抵就是如此。

轉眼就到了九月末,整個京城的災情都已經控製住。

宮裡來了意料之中的旨意,十月初二在集英殿舉辦宴會。

蕭停雲和顧清昭是一定要去的,便決定把年哥兒也帶去。

*

十月初二一大早,天還冇大亮,淑妃娘娘就起身上妝更衣。

今日她要協助皇後娘娘辦好宴會,總不能去的太晚,讓皇後娘娘等。

發髻還冇梳好,德陽公主就跑了進來。

“母妃,陳昂跟顧家大小姐定親了。我不管,我非陳昂不嫁,母妃幫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