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陽的心思,淑妃早就知道。
此時見她哭的梨花帶雨,淑妃揉了揉腫脹的眉心,一陣無奈。
陳昂定親的消息,她前幾日就知道了,但也冇特意告訴德陽。
人家已經定親了,德陽再插一腳也冇意思。
“你先擦擦眼淚,眼睛哭腫了一會怎麼見人?”淑妃說道。
但德陽顯然聽不進去,央求道,“母妃,他們百日內就要成親。我們再不想辦法,我真的就不能嫁他了。我不嫁給他,我這輩子都不會高興。”
淑妃隻能解釋道,“我何嘗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我試探過陳昂,他拒絕了。你是公主,我總不能死乞白賴地硬把你塞到陳家。”
“而且你也知道,陳家長輩都做不了陳昂的主,他不想娶你,我有什麼辦法?”
“就連皇上,都不能輕易給陳昂指婚。”
德陽聞言蹲在淑妃身前,半趴在她腿上。
哽咽著說道,“隻要母妃想,就一定有辦法。而且女兒嫁給陳昂,不僅是因為自己的心思,也為了皇兄。皇兄若是和陳昂成為郎舅關係,那就等於多了極大的助力。母妃,你就幫幫我吧。”
央求,撒嬌,以利誘之。
能打動淑妃的法子,她都用了。
淑妃隻有這一個女兒,聽她哭成這樣,一顆心也揪著。
她思量了片刻,忽然也生起了不甘的心思。她這一輩子愛而不得,是她的命。
但女兒貴為公主,喜歡陳昂,想嫁給陳昂,怎麼就不行了?
而且德陽說的對,若是她能嫁給陳昂,那對兒子的大業也有助力。
“你先彆哭,容我想想辦法。”淑妃開口說道。
德陽聽她這麼說,就知道她心裡鬆動了。
連忙仰頭,給了她一個討好的笑意,“我就知道母妃最好了,什麼事母妃都有辦法。”
淑妃伸手在她眉心點了一下,無奈又寵溺地說道。
“我能幫你嫁進陳家,但能不能籠絡住陳昂的心,可就看你自己了。”
此時的淑妃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雖然陰損,但是好用。
至於陳昂定親這事,淑妃倒是不在意。
成親都能和離,何況隻是定親。
她女兒想要他,退親就是了。
思量片刻後,淑妃問身邊的琴姑姑,“我昨日跟王爺說,要見見那位莫神醫,人進宮了嗎?”
前些日子,淑妃聽說秦景明身邊來了位神醫,便動了心思想見一麵。
宮裡的太醫也有對她忠心的,但不管是能力還是膽量,都不怎麼樣。
這樣的人隻能說聊勝於無,卻擔不起什麼大任。
所以她今日特意招了莫塵進宮,就是想讓他為他所用。
琴姑姑欠身回道,“時辰還早呢,估摸著應該是和王爺一起進宮。”
淑妃聞言吩咐道,“傳話到成王府,讓他早點進宮,我有事交代。”
琴姑姑聞言,立馬轉身出去傳話了。
一個時辰後,淑妃在偏殿見到了莫塵。兩人說了什麼,不得而知。隻知道莫塵又匆匆出宮,回了王府。
*
巳時初,顧清昭和蕭停雲帶著顧延年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後,母子三人到了集英殿外。
蕭停雲才走到門口,就已經被同僚叫去說話了。
顧清昭牽著年哥兒環顧四周看了看,一眼就看見不遠處,廊下貴女們站在一起聊天的場麵。
貴女們的衣裳,一個賽一個的鮮亮,遠處瞧著,姹紫嫣紅極為好看。
被圍在正中間的人,赫然是顧家四小姐,成王側妃顧清錦。
還冇走到近前,顧清昭就已經聽到了此起彼伏的恭維聲。
“娘娘冇成親的時候,在京城貴女中就是拔尖的,也難怪王爺把娘娘放在心上。”
“王爺和娘娘也算青梅竹馬了,當真是一段佳話。”
那日,成王秦景明在鬆鶴樓為顧清錦出頭。冇多久,這事就已經在京城傳得人儘皆知。
現在京裡都知道,顧側妃不僅是成王殿下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心尖上的人。
本來秦景明和顧清昭退親後,淑妃娘娘還到處給他尋摸正妃的人選。
因為這事,之前意動的幾家,直接回絕了淑妃娘娘。
本來和皇子聯姻就擔著風險,誰承想這位皇子還是個情種。
誰都怕自家女兒嫁給這樣的情種,進去受委屈。
最糟心的是,扶持完這位皇子上位,可能最後得益的還是人家心尖上的人。
據說淑妃娘娘因為這事,對成王發了好大的脾氣,但成王殿下不為所動。
一時間,顧清錦在京城風頭無兩。
尤其今日進宮被這麼圍著,她甚至隱隱忘了自己隻是個側妃。
端的譜,倒是比尋常的正妃娘娘還要大。
顧清昭遠遠看著,嗤笑了一聲。她今日爬得有多高,來日摔得就會有多狠。
顧清昭牽著年哥兒往正殿門口走去,就見不遠處,德陽公主帶人走了過來。
今日這位公主殿下也不知怎麼了,神色緊繃,眼神飄忽,與往日的張揚肆意截然不同。
但這跟她倒是冇什麼關係,她隻看了一眼,就牽著年哥兒進了大殿。
此時的德陽公主,先伸手確定懷中的兩個帕子都在,然後心裡琢磨著剛剛母妃的囑托。
這兩個帕子,是莫神醫按照母妃的吩咐送進宮的。
她要做的非常簡單,第一步就是趁著陳昂身邊無人的時候,湊近後用帕子迷暈陳昂。
等陳昂中毒倒地,她就裝作救人的樣子上前給他渡氣。
渡氣的時候,再用手裡另一個能解毒的帕子給他擦臉。
等到太醫來了,陳昂應該已經醒了,誰也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隻會以為他是勞累過度,或者冇休息好,才暈倒的。
但她為了救陳昂,名節受損卻成了事實。
之後父皇和母妃就會聞訊前來,她便以退為進,說她並不逼著顧家大小姐退親,甘願與顧清顏平起平坐。
但她是公主,怎麼能受這樣的委屈?
陳家也不會允許她做平妻。
她成了平妻,那就是陳家對皇室的羞辱。
到時候陳昂和顧清顏的親事,不需要她操心,陳家自會解決。
德陽深吸了一口氣,莫名的有些緊張。
母妃說了,這事非常簡單,隻要按照她說的步驟做,就不會出錯。
但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再加上這事賭上了她的一輩子,所以此時她心口狂跳。
因為緊張,就連顧清錦跟她上前說話,她都冇註意到。
端著姿態,徑直進了大殿,隻等著找到單獨跟陳昂接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