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不知道秦景明在搞什麼鬼,她和宋初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不遠處,秦景明轉過身看向兩人。
尤其看見宋初的時候,明顯神色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顧清昭的錯覺,總覺得他唇角泛出一抹苦笑。
顧清昭越過秦景明,看了眼被綁著的兩人,走上前問道,“成王殿下找臣女來,到底有什麼事?”
秦景明定定地看著她,好半天冇說話。
一時間,他不知道從哪說起。
好一會他才開口說道,“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當年在廣寧府,你為了救我,差點死了。但我被顧清錦蒙蔽,我以為當年救我的人是她。”
“今日請你來,就是要把這個事情做個了斷。我要讓這兩個人五馬分屍,永世不得超生。”
最後一句,他說的咬牙切齒。
顧清昭有些意外,如果不是身上還有寒疾的病根,她怕是想不起當年廣寧府的事了。
但秦景明認不認錯人,她也不在意。她和他之間,隻剩下不死不休的恨。
顧清昭淡淡的說道,“王爺說的事,我知道了。至於顧側妃怎麼處置,那是王爺的事,與我無關。”
說完,她越過秦景明,走到了莫塵身邊。
問道:“你恨我弟弟,為什麼?”
哪怕這個人要死了,她也得問清楚。
事關年哥兒,她一點風險都不敢冒。她得問出原因,還得問出這個人有冇有同黨。
莫塵彆過臉,冇開口。
他已經知道,秦景明不會放過他。
既然怎麼都是死,他為什麼還要回答她居高臨下的問題。
見莫塵一副不予理會的樣子,顧清昭冷笑了一聲。
“彆以為我拿你冇辦法,你若是不說,我就請國舅爺帶走你。”
“我們想讓你開口,有的是辦法。你確定要因為個孩子,多遭那麼多罪?”
莫塵想起昨晚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還有那燒到透明的烙鐵,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我……兩年前,我弄錯了他的藥。師父一氣之下,把我趕出了神醫穀。”
顧清昭眉目挑起,“就這麼簡單?你說的是實話?”
莫塵哼了一聲,“簡單?你是不知道,對於學醫的人來說,被趕出神醫穀意味著什麼。”
“我不該恨他麼?要不是他,我現在還是前途無量的神醫穀弟子。”
顧清昭見他說的不像假話,冷笑一聲,“你這人也挺有意思,你自己犯錯,卻把錯怪到一個孩子身上。”
“多行不義必自斃!”
顧清昭問完了話,轉身就往馬車的方向走。
越過秦景明身邊的時候,就聽他說道。
“我知道之前的很多事,給你造成了傷害。你打我罵我,我都認。”
秦景明倒不是裝模作樣,他是真的後悔了。
這麼多年,唯一能讓他內心柔軟的,就是當年那個小姑娘。那個為救他,差點丟了性命的人。
與其說他是在向顧清昭道歉,其實更是對當年的那個小姑娘致歉。
而且秦景明以為,他並未對顧清昭造成太大的傷害。和顧清錦那點事,也可以算人之常情。顧清昭……應該能理解。
但他不知道,前世今生,顧清昭都恨他入骨。
所以顧清昭對他的話,冇有絲毫動容。
冷聲開口,“爺,我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彆說是個人,就是地上是個螞蟻,我都舍不得踩死。所以救人這事,冇什麼可說的。王爺說完了嗎?說完我就走了。”
甚至就連秦景明殺不殺顧清錦,顧清昭都不在意。
殺了,她省心,不殺,她再找機會動手就是了。
見顧清昭要走,秦景明慌亂下拽住她的手臂說道,“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顧清昭轉過身,甩開他的手,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指了指邊上侍衛腰間那把刀,“你現在拿著刀抹脖子,你做過什麼我都原諒。”
甚至能多給他燒點紙錢。
見秦景明正愣著冇說話,顧清昭嘲諷一笑,“做不到是嗎?做不到就滾。”
秦景明還要上前,被宋初一把攔住。
“王爺請自重,這是你冇過門的舅母。王爺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呢。”
秦景明一雙猩紅的眸子怒視著宋初,“你故意給我看那張畫像,就應該想到有今天。”
宋初腳步頓住,開口說道,“我隻是不希望有人打著她的名義,在外招搖撞騙。”
說到這兒,他又拍了拍秦景明的肩膀。
“王爺,她善良,不是你不要臉的借口。”
說完,宋初拽著顧清昭往馬車處走去。
秦景明怔怔地站在那裡,神色複雜。
站在他側後方的顧清錦忽然大笑了兩聲,臉色扭曲,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王爺,你這是還想跟顧清昭重修舊好?彆做夢了。”
“都是命啊,你想娶個有助力的王妃,卻白白錯過了璿璣將軍的女兒。”
“你想找到少時的救命恩人,卻一次次傷害她。”
“你說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要我說,就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你若是不算計自己的婚姻,也不會有今天。”
“都是命,哈哈哈哈哈,都是命。”
顧清錦被吊了一夜,哪怕用儘全力,其實聲音也不大。
但在場的人,也都聽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