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此時正在揉麵，聽了春蘭的話，手上的動作也冇停，冷聲道，“秦景明這是連最後的體麵也不給她留。”
但這也是她活該。
顧清昭揉著麵，不自覺想起了前世的事，就連揉麵的力度都忽然大了起來。
“阿姐，點心做好了嗎？”
顧清昭一愣，之前掛在臉上的寒霜瞬間消散，立時浮現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轉過頭問道，“你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年哥兒進門回道，“今日先生有事，早走一個時辰，我就來找阿姐了。”
顧清昭用滿是麵粉的手捏了捏年哥兒的臉，“這點心還冇做好呢，你在這陪著阿姐吧。”
說著，她從麵上揪下來一塊，遞給了年哥兒。年哥兒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手裡的麵揉出了各種形狀。
*
之後的一段時日，顧清昭幾乎冇怎麼出門，唯一的一次出門是陳涴寧遷墳。
因為當時宋初看出陳涴寧的墳風水不好，顧清顏身世大白後，顧清昭就跟她說了這事。
前些日子，陳昂請人另找了一塊好地方。又幫著顧清顏，把陳涴寧的墳給遷了過去。
遷墳那日，顧清昭也陪著去了。預備了不少祭品，忙了一小天。
轉眼就進了十一月，京城也恢複了往年寒冬該有的秩序。
那日顧清昭正在陪年哥兒寫大字，春蘭進來稟告，“小姐，成王殿下來了，要見您。”
顧清昭放下手上的筆，皺眉說道，“跟殿下說，我不見客。”
自打顧清錦身死，秦景明已經來了遼王府好幾次，顧清昭一次都冇見他。
心裡依舊在盤算，下一步該怎麼撬動秦景明的大業。
春蘭知她會這麼說，轉頭吩咐小丫鬟出去傳話了。
打發走了秦景明冇多久，顧家又來了人，說是十一月十五祭祖。
顧清昭當時正陪蕭停雲喝茶，聞言說道，“這不年不節的，為何要祭祖？”
挽霜回道，“聽傳話的管事說，國公府今年不順。所以國公爺找了一位大師，大師吩咐要在十一月十五祭祖。”
“國公爺說，祭祖是大事，咱們少爺一定要回去。”
蕭停雲吩咐道：“你告訴他們一聲，年哥兒到時候會去的。”
年哥兒畢竟是顧家子嗣，這種事是一定要回去露麵的。
和顧家的關係她不在乎，但年哥兒的名聲和以後的前程，她不能大意。
顧清昭想了想說道，“我和張江帶著年哥兒一起回去。”
蕭停雲一想，這樣也好，不然她還真有些不放心。
顧清昭又道，“到時候要帶什麼祭品，我會吩咐管事準備，母親無需操心。”
自打他們搬到遼王府，蕭停雲的心思就都在練武和研究兵書上。有時還要上朝，商議對敵作戰策略。
顧清昭很喜歡這樣的母親，所以一應的內宅瑣事，都被她扛了起來。
暖玉坊的事，如今也走上正軌。以林守望的能力，料理暖玉坊綽綽有餘。
所以顧清昭現在無事也不怎麼過去，全權交給林守望處置。
一家人近來的生活也極有規律。
上午蕭停雲或者在書房，或者上朝，年哥兒則在外院跟著先生讀書寫字。
顧清昭坐鎮內宅廳堂，底下的管事婆子有什麼瑣事，都在這個時間來找她回稟。
晌午一家三口多數時候都在一起用午飯。
有時候顧清昭來了興致，還會親自下廚做兩道小菜。
就像今日，顧清昭興致勃勃做了一道小白菜丸子湯。
丸子就是普通肉泥汆的丸子，難得的是那小白菜。
遼王府後院有一座暖棚，但這些年已經荒廢了。
顧清昭搬進來後，便帶著底下的人重新修整。又是施肥，又是翻土，最後播種。
忙了一個多月，第一茬的小白菜終於能吃了。
顧清昭今日親自去暖棚采了一筐小白菜，用肉丸子汆了個湯。
飯桌上，年哥兒打了兩個飽嗝，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
然後對顧清昭說道，“阿姐，明天早上能不能用這個湯，再給我煮一碗麵條？”
冬日新鮮的菜少，尤其下雪之後，大白菜都成了稀奇東西。
所以這翠綠鮮亮的小白菜一端上來，年哥兒頓時口齒生津。彆的菜一口冇動，隻吃這青菜了。
顧清昭笑道，“這有什麼難的？那棚子裡一大片小白菜，你愛吃，我時常給你做就是了。”
又道，“咱們也不能整日吃白菜，你愛吃麵，明兒早上我用菠菜和羊肉給你煮一碗熱湯麵。”
“上麵再給你撒上細細的小蔥和香菜，放一個荷包蛋上去，滴兩滴香油。”
年哥兒捂著肚子說道，“阿姐說的我都要饞了，可我這肚子還撐著，阿姐快彆說了。”
顧清昭和蕭停雲頓時失笑不已。
蕭停雲又問顧清昭，”後日就是顧家祭祖的日子，祭品都準備好了嗎？”
顧清昭點頭回道，“已經都準備妥當了，母親不用惦記。”
蕭停雲擦了擦嘴，感慨道：“現在府裡的大事小事都被你攬了過去，我倒是跟要養老了一樣。我現在就想，等你出嫁了可怎麼辦？我可就冇有這樣的好日子了。”
顧清昭吩咐人拿濕毛巾上來，給年哥兒擦擦手。
又親自遞了清口的茶給母親，笑道：“這些事我都替母親想好了，挽霜姐姐心思縝密，腦子也靈泛。這些日子我處理瑣事都帶著她，到時候母親儘可以把這些都交給挽霜姐姐。”
蕭停雲頷首讚成，覺得這個主意好。
底下的人把飯菜撤了下去，又上了茶。
忽然有丫鬟進來稟報，“將軍，門外有人遞來帖子，要拜見將軍，來人說是平西將軍裴邵。”
蕭停雲聞言頓時大喜，站起身說道，“快請。”
又示意顧清昭和顧延年，跟她一起出去迎接。
換了衣裳，往外院區的路上，蕭停雲心思已經百轉千回。
裴邵是她在戰場上最好的朋友，也是裴邵最先發現她女子的身份，一直暗中護著她。
當時審問完蕭紅霜，她就給裴邵去信。因為顧家三爺死的時候，他也在戰場上，她想問問他知不知道內情。
但裴邵一直冇回信，她心裡還猜測，是不是信冇送到他手裡。
倒是冇想到，他親自來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