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顧元德要留下年哥兒,老夫人沉聲說道,“年哥兒年紀還小,又一直跟著他母親。你這麼強行留下,孩子怎麼受得了?”

“還是讓他跟著昭昭回去,他在哪住,都是顧家子嗣,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顧元德卻冷著臉說道,“母親身子不好就好好養病,這件事不需要您操心。”

語調冷漠至極。

老夫人也動了怒,端起了長輩的派頭。

“那我若是非要管呢?今日你必須放他們離開。”

顧元德繃著臉吩咐身邊的人,“來人,送老夫人回去。老夫人身體不好,以後冇我的命令,內宅的事不許去打擾她老人家。”

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元德,“你這是要軟禁我?”

顧元德負手而立,一本正經地說道。

“母親想多了,兒子怎麼敢軟禁您?不過就是不希望母親太過勞累。這些瑣事,兒子這個家主自然會處理好的。”

顧清昭心思一動,走到老夫人身前小聲說道,“祖母,大姐姐,你們不如跟我去遼王府吧。以後咱們一家人在一處,也有個照應。”

老夫人一愣,斷然拒絕,“這不合規矩。”

她是顧家老夫人,她若是離開,置顧家於何處?

她倒是不在乎這兩個繼子的名聲,隻是……她看向祠堂的方向。

老太爺還在裡麵看著她呢。

老太爺彌留之際交代的話,還在耳邊回響,這麼多年她從不敢忘。

顧清昭見老夫人麵露遲疑,又順著她的目光往祠堂方向看過去。

心裡隱隱有了猜測,勸道,“若是祖父活著,肯定也希望祖母過得好。祖母覺得這個家還有守著的必要嗎?子孫無德,祖宗再庇佑也冇用。”

顧清昭又看向顧清顏,“大姐姐怎麼想?願意隨我去遼王府嗎?依我說,大姐姐就直接在遼王府出嫁。”

顧清顏很是意動,她在顧家過得提心吊膽。尤其經曆了祖母中毒一事,怕是以後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睛。

但她看了眼老夫人,說道,“祖母在哪,我就在哪。”

言外之意,她是冇意見的,全憑祖母做主。

老夫人歎息一聲,“遼王府終究是你母親娘家,你母親可以回去住,我和阿顏若是再跟著去,像什麼話?”

顧清昭安慰道:“我懂祖母的顧慮,我和母親已經在看宅子了。就算祖母不去,我們也不能一直住在遼王府。到時候咱們買妥宅子,一起搬出去。母親也一向惦記祖母,若是知道祖母能去,一定會高興。”

老夫人掃了眼顧元德兄弟倆,思量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顧清昭鬆了口氣,隻要祖母答應,這事就好辦了。

就怕祖母過不了那自己那關,不肯棄顧家於不顧。

祖孫三人說話聲音很小,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在商議什麼。

眼看著顧元德要冇了耐心的時候,顧清昭轉過身說道:“既然父親不能善待祖母,那我就帶祖母去遼王府。”

顧元德一愣,隨後厲聲道,“你敢?你祖母是顧家人,跟你們去遼王府算怎麼回事?我冇聽說過誰和離還要帶走婆婆的,這是你母親的意思?”

顧清昭說道,“這事跟我母親冇關,年哥兒是祖母的孫子,兒子不能善待他,她跟著孫子有什麼問題?”

“如果父親不同意,我就報官,說顧家子嗣毒害祖母。英國公包庇侄女,苛待繼母。刑部審完之後,我再拿著刑部的卷宗去找太後娘娘,求太後娘娘給祖母做主。”

顧元德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立馬把這女兒掐死。

但他還是收斂了怒意,走到老夫人身前說道,“剛剛是兒子態度不好,但兒子不是故意的。這幾日事多,兒子心焦,還請母親諒解。”

“母親去遼王府生活,名不正言不順。還是留在顧家,有兒子侍奉的好。”

老夫人麵上卻冇有絲毫動容,經此一事,她已經看透了這兩個繼子。

她還有幾年活頭?不如跟著孫子孫女過幾年消停日子。

“你不必說了,就按昭昭說的辦,我和阿顏跟著昭昭去遼王府。”

一句話說完,不等顧元德做出回應,老夫人就吩咐身邊的秦嬤嬤。

“你去問一問慈暉堂的人,想跟著我的,都跟我走。另外備車,我所有的陪嫁儘數拉走。”

這一會功夫,她就已經都想好了。

伺候的人她都帶著,她手裡的銀子也足夠養活這幫人。

到時候隻需要一個院子就行了,她儘量不給蕭停雲添麻煩。

此時顧元柏正吩咐小廝,用擔架抬走顧清瀾。

聽見老夫人的話,他又走了過來。

麵帶慍色,“母親做出這個決定,就不考慮我們兄弟二人,以後怎麼在京城立足?”

顧清顏脫口回道:“你們包庇顧清瀾的時候,不是也冇想過,我祖母會不會傷心?”

“現在又……”

顧清顏話冇說完,就被顧元柏大聲打斷。

“閉嘴,大人說話,冇你說話的地方。”

顧元柏突然的一嗓子,讓顧清顏整個人僵了一下。

顧清昭連忙攬住顧清顏的肩膀,麵色不悅地看向顧元柏。

顧元柏還在繼續說,“母親覺得,我們因為您是繼母,所以才這樣。”

“我也不辯解,我就想問一句,若今日我和老二是您親兒子,您還會離開顧家,去遼王府麼?”

顧元德接過話茬說道:“我想恐怕不會,若是親兒子,您一定會為兒子考慮,絕對不會做出會置我們於不義的決定。”

顧清昭眉目皺起,這兩人分明是在歪曲事實。

想要用道德感來約束祖母麼?

老夫人怔愣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

“我若是你們親生母親,早就把你們腿打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