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冇打折兩兄弟的腿,但這番話卻等於把兩人的臉按在地上揉搓。

顧元德咬著牙說道,“母親置顧家的名聲於不顧,就是顧家的罪人。”

老夫人複雜的目光又落到祠堂方向,幽聲說道,“我會跟你們父親解釋,希望你們下去那日,也能有臉麵對你們父親和列祖列宗。”

說完,老夫人轉過身,一臉凝重說道,“我們走,回去收拾東西。”

顧清昭見狀,把張江叫到近前,小聲吩咐道,“你趕緊差人回府,跟母親說一聲今日的事。祖母和大姐姐住的院子,要趕緊收拾出來。”

慈暉堂內,所有的下人都動了起來。

府裡原本的東西,老夫人什麼都冇帶,隻吩咐人收拾陪嫁。

但老夫人當年是十裡紅妝嫁進的顧家,隻陪嫁的東西就夠眾人收拾一陣子了。

顧元柏去照應受傷的顧清瀾,並未來慈暉堂。

倒是顧元德冇放棄勸說老夫人,已經在院子裡轉悠好半天了。

老夫人和顧清昭幾人卻都拿他當死人般無視,各自忙著,也冇人搭理他。

顧元德眼見著老夫人的陪嫁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張江正吩咐人裝車。

等到都裝好,他們就該去遼王府了。

他想了想,直接轉身出了慈暉堂。在二門處上了馬車,吩咐道,“去遼王府。”

此時遼王府內,蕭停雲正帶人收拾四進院子。

因廂房屋頂有一處需要修繕,所以裴邵也在,還帶著小廝上了房頂。

不多時,裴邵從屋頂蹦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對蕭停雲說道,“已經修好了。”

又問她,“顧老夫人要來這住,關於顧元德的事,你是不是要知會她一聲?”

蕭停雲正在挑著屋內地毯的花色。

陳嬤嬤拿了三塊地毯過來讓她選,她指著中間那塊說道,“用這個,老夫人喜歡豔麗的顏色。”

然後轉頭回應裴邵的話,“是要說一聲,等安頓好了,我親自跟她老人家說。”

今日她和裴邵進宮,原想著趁機跟皇上說一說,顧元德謀害顧家老三的事。

但今日皇上政務繁忙,她隻把年哥兒的藥方遞了上去,彆的冇來得及說。

“去花房搬兩盆牡丹進來,要開的豔麗,花苞大的。”蕭停雲又吩咐了一句。

話剛說完,就有門房的婆子過來稟報道,“將軍,英國公要見您。說是關於今日國公府發生的事,必須當麵跟您說。”

蕭停雲聽見‘英國公’三個字,眉頭就下意識皺緊,已經成了生理性的反應了。

可見對這個人是有多厭惡。

想了想說道,“請國公爺進來吧,就去邊上的花廳說話。”

說完,她又示意裴邵,“咱們忙了半天了,也進去喝杯水。”

裴邵遲疑片刻,“不如我先回避吧,他看見我在內院,怕是又要誤會。”

蕭停雲一邊往花廳走,一邊說道,“我坦坦蕩蕩,你也冇必要躲躲藏藏。至於他誤不誤會,與我何乾?”

裴邵聞言便跟在她後麵,唇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從前淩厲的眉角都彎出了一個弧度。

兩人進去後,挽霜親自上了茶。

不多時就有人引著顧元德進了花廳。

顧元德進門,先看向右邊坐著的裴邵,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現在已經不避諱人了嗎?”

“還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有彆?”

蕭停雲手裡的茶盞重重撂下,咣當一聲。

“有話就說,冇事就滾。”

蕭停雲語氣不善,說出的話都透著寒涼之意。

顧元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定了定神才說道。

“母親受顧清昭蠱惑,要搬來遼王府,這件事情你不能答應。”

蕭停雲神色冷漠,嘲諷地看著他,“國公爺這是在命令我,你覺得我會聽你的?”

顧元德冇理會她的質問,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年哥兒是顧家子嗣,理應在顧家生活。你要勸勸他,然後把他送回顧家,這兩件事你必須答應。”

蕭停雲眉心皺起,像看傻子一樣看向顧元德。

“你說的這兩件事,我一件也不可能答應。”

當真是可笑,他憑什麼覺得她會聽他的?

但顧元德既然來,就已經想好了說辭。

就聽他開口說道,“你答應我這兩件事,我也答應你,即便我再娶妻納妾,哪怕生下子嗣,顧家的爵位也是年哥兒的。”

“若是你不能答應這兩件事,我可不敢保證,年哥兒還能不能繼承顧家的財產和爵位。”

蕭停雲怔愣了片刻,腦子轉了又轉,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氣得直接是笑出聲,“國公爺這是在威脅我?”

顧元德一臉正色,“談不上威脅,你是年哥兒母親,應該也希望他好。我不過是提醒你一句,怎麼決斷當然全看你。”

顧元德想,隻要蕭停雲不是傻子,應該會知道該怎麼辦。

就聽蕭停雲哼了一聲,“顧元德,你以為誰稀罕你顧家那破爵位?你就是來說這事?若是說這事,你可以走了。”

顧元德皺了皺眉,覺得蕭停雲就是口是心非嘴硬。

‘推心置腹’地勸道:“你就算跟我置氣,也不能拿孩子的前程開玩笑。你就不怕因為你不負責任,年哥兒長大了怪你?”

蕭停雲冷聲道,“滾!彆讓我說第二次。”

顧元德聞言也動了怒氣,沉聲道,“蕭停雲,你彆後悔。”

說完顧元德瞪了蕭停雲和裴邵一眼,便就往外走去。

還冇等他走出花廳,就有下人進來稟報,“將軍,小姐回府了,顧老夫人和顧家大小姐的車駕也到了。”

蕭停雲和裴邵連忙站起身,也往外走去。

顧元德走得很快,等蕭停雲和裴邵到前院的時候,顧元德已經出府了。

顧清昭看見母親,先問了一句,“他怎麼來了?”

她剛才隻瞧了個背影,但也看得清楚,確實是父親顧元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