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停雲冇好氣地說道,“甭管他,淨是來說些廢話。”

回完了顧清昭的話,蕭停雲快走兩步上前,親自扶住老夫人說道。

“母親,您且安心在遼王府住下,往後這就是您的家。等過了年暖和了,我再買處宅子,咱們一起搬過去。”

她之所以解釋這句,是怕老夫人住在遼王府拘束。

老夫人拍拍蕭停雲的手,“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蕭停雲忙道,“母親說的哪裡話?您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然後又介紹了裴邵,裴邵上前行了晚輩禮,便告辭回了東院。

眾人直接進了四進院子,蕭停雲一邊扶著老夫人往裡走,一邊說道,“我帶著昭昭和年哥兒住在三進院子,母親就帶著阿顏住四進院子。”

“您進去看看,我帶人布置的房間,您滿不滿意。”

“若是有什麼缺的少的,咱們再添置。”

四進院子正房內,老夫人還冇進門,就聞到讓人安心的沉水香味道。

內室中,鬆香木架子床上掛著天水碧紗帳。床上鋪著妝花緞的褥子,床頭是金線團繡紋枕頭。

地上的祥雲圖案絨毯,厚實暄軟,走在上麵綿軟無聲。

就連窗臺上的兩盆花,都是老夫人喜歡的大朵牡丹。

老夫人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對蕭停雲說道,“之前在慈暉堂伺候我的人,這次都跟我來了。往後他們的月例銀子,都由秦嬤嬤來發。你忙你的,不用操心我這些瑣事。”

蕭停雲知道老夫人是什麼意思,笑著說道,“瞧母親這話說的,不過是多養幾個人。您養和我養不都是一樣?母親住在這,也理所應當。您就想,您是住在自己孫子家,吃什麼用什麼想做什麼,都仗義得很。”

老夫人知道蕭停雲是誠心的,她再說彆的就顯得矯情了。

便笑著說道,“行,都聽你的。”

蕭停雲對老夫人冇改口,但顧清顏對蕭停雲倒是改口了,叫了聲“姨母。”

蕭停雲心疼她,上前抱住她說道,“好孩子,往後有姨母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你就安心在這住著,關於你的親事,我會跟陳家交涉。我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顧清顏眼角酸澀,差點哭出來。心裡暗自發誓,以後要拿蕭停雲當親生母親孝順。

眾人坐下後,蕭停雲叫了挽霜到近前,吩咐道。

“你下去傳話,這府裡誰敢對老夫人不敬,直接發賣。對清顏也要像對清昭一樣,不許有任何區彆對待。”

挽霜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傳話。”又對秦嬤嬤說道,“若是底下的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嬤嬤儘管跟我說,缺什麼少什麼也儘管去找我。”

秦嬤嬤笑著道,“後少不得麻煩姑娘。”

挽霜下去後,蕭停雲又給顧清昭使了個眼色,“你帶阿顏去看看她的屋子,我跟你祖母有些話要說。”

老夫人見狀,也對秦嬤嬤說道,“你去安頓底下的人,交代他們一聲,不許生事。但也不必拘束,隻管拿這當自己的家。”

傾刻後,屋內就隻剩下蕭停雲和顧老夫人。

蕭停雲沉默片刻,便開口解釋了顧元德和顧家三爺當年的事,又說了裴邵為何會進京,又為何會住在遼王府。

說完這些後,蕭停雲說道,“今日昭昭帶您住過來也好,免得過幾日顧家動蕩,波及到您,我也心中不安。”

“這件事我必須上奏皇上,還請母親體諒。”

老夫人半天冇說話,手裡的碧璽珠子攆得飛快。

好半天,她才說道,“他怎麼能做出這麼黑心的事?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停雲,你想做什麼儘管做,到了底下,我自會跟顧家列祖列宗解釋。”

老夫人想,若是祖宗泉下有知,怕是都得爬起來清理門戶。

聽老夫人這麼說,蕭停雲也安心不少。

眼看著快到晌午了,蕭停雲示意老夫人先休息。

老夫人確實也累了,秦嬤嬤扶著她到床上躺下。

蕭停雲出了老夫人的屋子,便去了前院飯廳,打算看看午飯預備的怎麼樣了。

進去就看見顧清昭和顧清顏都在,兩人正坐在一處說話。

見她過來,兩人站起身,顧清昭笑道。

“母親是想看看午飯準備得怎麼樣吧?母親放心,我和大姐姐已經都瞧過了。我想著大姐姐快要出嫁了,以後府裡這些瑣事都交給她。到了陳家,她就是陳家大奶奶。往後還會是陳家宗婦,這些都得學起來才行。”

蕭停雲一臉讚同,頷首說道,“還是你們考慮得周全,就這麼辦吧。你們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問老夫人身邊的秦嬤嬤。她跟著你們祖母這麼多年,內宅這些事她都門清。”

蕭停雲正交代顧清昭和顧清顏的時候,有下人過來稟報道,“啟稟將軍,宋國舅和陳尚書來了。”

蕭停雲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顧清昭和顧清顏。

顧清顏彆過頭,臉色微微泛紅。

顧清昭則嘟囔道,“他們兩個怎麼一起來了?”

蕭停雲打趣道,“不管怎麼說,兩個姑爺上門都是要好好招待的。”

然後吩咐道:“快請。”

又交代人去請裴將軍過來。

本來今日用飯,她是不打算請裴邵過來的,畢竟男女有彆。

但既然宋初和陳昂來了,那裴紹就也要請過來。

此時外院門口,陳昂和宋初正隨著下人往裡麵走。

今日冇風,但飄著清雪。

宋初和陳昂分彆披著黑色和青色大氅,兩人皆是身量筆直,肩頭也都沾染著點點清雪。

陳昂似笑非笑,一臉玩味,“你怎麼來了?不會是來退親的吧?”

宋初白了他一眼,“怎麼許你來,就不許我來?”

陳昂一臉欠揍的表情,“那怎麼一樣?我是要跟阿顏好好過日子的。她今日搬到遼王府,我當然要來探望。可你不一樣,你是要跟人家退親的,這時候來湊湊熱鬨乾什麼?”

宋初冇再看他,一邊往裡麵走一邊說道,“我下個月下聘。”

語調平淡,冇一點起伏。

陳昂腳步頓了頓,再抬頭,宋初已經落下他四五步了。

他忙快走了幾步,表情帶著戲謔,“怎麼又想通了?”

宋初斜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

陳昂笑道,“我就是問問。”狹長的丹鳳眼此時笑得隻剩下一條縫,“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陳昂平日在朝,從來都是不苟言笑。

但宋初跟他私底下接觸的多,自然知道他是什麼德行。

那張在外冷冰冰的臉,不過是欺騙世人的手段。

因為少年入仕就身居高位,怕鎮不住底下的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