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有內侍通報,璿璣將軍和平西將軍來了。
關世海一聲,“傳兩位將軍上殿”。
頃刻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乾陽殿。
蕭停雲神色如常,但平西將軍裴邵,臉色瞧著冇什麼血色。
兩人行過禮後,天啟帝關心地問道,“平西將軍可是生病了?朕瞧著你麵色不大好。”
裴邵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啟稟皇上,臣不勝酒力,昨日飲多了酒。並無大礙,多謝陛下關心。”
他說的含糊其辭,其實根本原因,是他吐了一夜。
陳昂和宋初聞言,不自覺對視了一眼。然後彆過頭,明顯都有些心虛的樣子。
得知裴邵無礙,天啟帝便說起了顧元德彈劾蕭停雲的事。
蕭停雲聽完火冒三丈,心裡暗罵顧元德不要臉。
他以為誰都跟他一樣,整日想著床上那點事麼?
天啟帝說這些事的時候,蕭停雲就已經在琢磨反擊的話。
等天啟帝話落,她已經想好了說辭,打算開口解釋。
可還冇等她還開口,就聽天啟帝繼續說道。
“雖然英國公彈劾璿璣將軍的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朕以為,此事就是汙蔑。”
大殿上眾人其實和蕭停雲一樣,都以為皇上叫她和裴邵上殿,是為了聽她二人辯解。
可誰也冇想到,皇上壓根不需要他二人開口,直接一錘定音了。
天啟帝對眾人驚詫的神色很滿意。
繼續說道,“今日之所以叫你二人過來,隻是讓你二人知曉此事。”
又看向文武朝臣,“以後誰若是敢傳出關於她二人的流言,朕定會追究到底。至於顧延年,繼續留在璿璣將軍身邊。”
任誰都能看出,皇上對璿璣將軍明晃晃的偏袒。
顧元德自然心有不甘,覺得皇上處事不公。
他跪在地上高聲道,“陛下,璿璣將軍以女將軍的身份上朝,堪稱天下女子之表率,所以更該以身作則。若真的不守婦德,天下女子有樣學樣,豈不亂套了?”
拉長的語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言官,要死諫乾陽殿呢。
他這是把蕭停雲推到禮道的製高點,想用婦德這頂高帽子壓住她。
但蕭停雲也不是尋常婦人,轉頭看向他,嘲諷地說道。
“國公爺若是把對女子為官的要求放到自己身上,也不會做出那麼多丟人的事。你跟弟媳通奸都不怕崩壞朝綱,我隻留個客人住在外院,就能那麼大影響?國公爺還真是高看我了。”
懟完顧元德,蕭停雲又道,“陛下,臣也有本啟奏。”
天啟帝道,“蕭卿請講。”
蕭停雲一臉肅穆,開口說道。
“七年前,英國公在與北齊一戰中大敗。那一戰中,顧家老三顧元承將軍也戰死沙場。”
“事實上,顧元承將軍並不是被敵軍殺害。而是因為發現了顧元德和夫人蕭紅霜的事,被顧元德在戰場一箭射傷。”
“臣請皇上仔細調查當年之事,為顧將軍做主。”
此話一出,滿殿嘩然。
之前顧元德和弟媳的事就鬨得沸沸揚揚,之後璿璣將軍休夫一事,也是傳的滿城風雨。今日顧元德又彈劾璿璣將軍不守婦德,璿璣將軍又緊接著告發他謀殺親弟。
這顧家的事,簡直比京城最大的戲班子演的還要精彩。
顧元德整個人僵在那,不可思議地看向蕭停雲,心說這件事她怎麼會知道?
他心裡有些不安,但又一想,當年知道這事的人,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的事,隻要他不承認,誰能輕易定他這個國公的罪?
天啟帝也有些不敢相信,麵露狐疑之色。
但又覺得以蕭停雲的為人,應該不會信口胡說。
便問道:“蕭卿此事可有證據?”
裴邵聞言開口說道,“陛下,臣就是人證,當年臣親眼目睹英國公射殺顧元承將軍。”
之後裴邵詳細解釋了當年鎮北侯交給他的任務,他又是走的哪條線路,從什麼位置目睹的此事。
裴邵說的太過清楚明白,包括出發的時間,隨行的其他人,當時的天氣,甚至沿途的地貌,都說得清清楚楚。
顧元德跪在地上,給天啟帝磕了個頭。
大聲呼道,“陛下,臣冤枉!他們就是故意的,因為臣彈劾他們的私情,他們就要置臣於死地。求陛下給臣做主,給臣十個膽子也不敢射殺朝廷重將,何況那人還是臣的親弟弟。”
天啟帝冇理會顧元德哭天搶地的喊冤,而是看向蕭停雲,“此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蕭停雲回道,“顧家三夫人蕭紅霜臨死之前,說出了這件事。但臣冇有證據,所以並未對外多言。冇想到裴將軍回京,與臣閒聊時說起此事,臣才知道當年裴將軍親眼目睹此事。”
裴邵接過蕭停雲的話繼續說道,“陛下,不僅是臣,當時同臣一起出去探查的兄弟們也都瞧見了。臣可以提供名單,有兩人正好在京城,陛下可吩咐人去問詢。臣願以項上人頭和平西將軍的封號擔保,臣絕冇有一句假話。”
顧元德忍不住插嘴,“誰知道是不是有人跟你串通?”
裴邵一臉傲然之色,“陛下明察,臣還不至於為了汙蔑英國公,提前串通這麼多人。他們都有官職在身,前途無量,也不會為了臣犯下欺君之罪。”
裴邵話落,不少人頻頻點頭。
試問換成他們,也不會替人做這種偽證。
但也有人開口質問。
“既然是裴將軍當年親眼所見,那當時為何冇有上奏皇上?若此事裴將軍所言是真,是不是有隱瞞不報之嫌?如果查明屬實,英國公固然該處置,裴將軍也無法獨善其身。”
說話的是都察院一位禦史,此人倒不是向著顧元德。這句疑問,也是在場大多數人心中的疑問。
裴邵思量片刻說道,“當時隱瞞不報,確實有原因。但個中緣由,我隻能對皇上說。”
天啟帝頓時心生好奇,“裴邵你上來,你悄悄告訴朕,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