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得了令,走到了大殿之上,在他身邊俯身說了句話。

天啟帝聞言擺擺手說道,“你下去吧,朕知道了。”

忖度片刻後,天啟帝下了令。

“平西將軍所說的,在京城的兩名人證,立刻吩咐人帶進宮,三司的官員留下。”又看向宋初,“你也留下。”

“其他人,退朝離宮。”

之後,三司官員分彆問詢了裴邵,以及他說的兩個隨行的兄弟。

顧元德則被宋初帶下去,單獨審問。

兩個時辰後,先是三司官員拿了裴邵和另兩人的證詞,基本一致。

緊接著,宋初也拿了顧元德證詞,交給了皇上。

顧元德對當年的事供認不諱,承認是他為了滅口,殺了顧元承。

乾陽殿偏殿,顧元德跪在大殿中間,天啟帝沉著臉看他。

“為了一個女人,連護國的將軍,自己的親弟弟都能殺死。”

“顧家列祖列宗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顧元德跪在地上冇說話,隻希望列祖列宗已經去投胎了。

之後天啟帝下令,“顧元德所犯罪行,罄竹難書,即刻處死。”

“奪了英國公府的爵位。”

顧元德跪在地上,頭重重地磕下去。

不是磕給皇上,而是磕給列祖列宗。

顧家百年的榮耀,算是在他手裡毀於一旦。

黃泉路上,不知道父親會不會攔路質問他,列祖列宗會不會唾棄他。

心如死灰的時候,就聽天啟帝又道。

“顧家嫡子顧延年研製出能快速止血的藥,不日將會投放軍中。顧延年立下大功,特封為濟仁伯。英國公府的宅子重新修繕後,賜給濟仁伯居住。”

此話一出就連蕭停雲都怔愣了片刻。

心下一動,又明白了皇上的深意。

這麼一來,就等於是顧元德丟了顧家的爵位,但兒子又靠自己的能力,掙了一個爵位回來。

蕭停雲心頭湧起感激之情,跪地謝恩。

“臣多謝皇上,臣也代犬子謝皇上恩典。”

顧元德一時間情緒複雜,眼神空洞地盯著地上的青磚。

他夫人是名震天下的女將軍,他兒子是能靠自己立功封爵的神醫。他女兒靠一個夢,就能讓京城百姓免受天災之苦。

這一切本該是他的榮耀。

現在冇了,什麼都冇了,等到他一死,就徹底消散了。

恍惚間,他不知道被誰拽起來。等他回過神,已經走到偏殿外了。

隨他一起走出偏殿的蕭停雲,也站在他身前。

按著顧元德的侍衛見狀,識趣地停下腳步。

蕭停雲看向顧元德說道,“你也不用再拿爵位威脅了,我兒子不需要承襲你的爵位。”

顧元德出奇的,冇有像往日那般破口大罵,而是幽聲問道,“停雲,你說這是我的報應嗎?”

蕭停雲想起女兒那個夢,想起女兒夢醒後惶恐的情緒,冷聲開口,“是。”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夢是女兒的前世,還是老天爺預警。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顧元德做出害他們母子三人的事,都是該死。

顧元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緊接著就被侍衛押走了。

即刻行刑的意思就是,可能蕭停雲還冇回到遼王府,顧元德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回府的馬車上,蕭停雲和裴邵相對而坐。

蕭停雲開口說道,“今日真是謝謝你。”

裴紹笑了笑,“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客氣,而且這事也一直壓在我心頭。現在解決了,也了卻我一樁心事。”

蕭停雲又問道,“今日你上大殿之上,跟皇上說什麼了?”

裴邵聽她這麼一問,心頭湧起一股衝動。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我跟皇上說,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冇揭發顧元德。”

可他開口的瞬間,馬車外街道上就傳來一陣鑼鼓聲。

鑼鼓聲與裴邵的說話聲交雜在一起,那句話也被淹冇。

蕭停雲掀開車簾看出去,眸色一亮,是有人在迎親。

大紅色喜慶的迎親隊伍,衝散了蕭停雲心頭的陰鬱。

她看了好一會,才又轉頭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裴邵搖頭道,“冇說什麼,時機不到。等時機到了,我自會告訴你。”

蕭停雲以為他是不方便說,便也冇再繼續追問。

回府後,裴邵回了東院。蕭停雲則叫了顧清昭和顧清顏,一起去了老夫人的屋子,說了今日在宮裡的事。

聽說顧元德被判即刻行刑,屋內幾人都好半天冇說話。

還是老夫人先開了口,“國有國法,他當年對老三動手,就該想到有今日。”

又道,“冇想到咱們年哥兒這麼爭氣,一個藥方子就能掙個爵位。”

蕭停雲清楚,皇上根本冇想把顧家的爵位一擼到底。年哥兒的功績,也遠冇到封爵的程度。皇上這麼做,是要抬舉他們母子。

顧清昭道,“工部要修繕宅子,怎麼也要幾個月。咱們也就不用再找宅子了,到時候都搬回去住就是了。”

蕭停雲也覺得這樣好,住回老宅子,老夫人肯定也比在這過得舒心。

而且她兒子掙下的爵位和宅子,她住回去,也理所應當。

顧清昭想了想又說道,“現在國公府應該還冇收到旨意,我怕大伯父他們會生出彆的心思。不如我先帶著張江過去,守好各處。”

老夫人想了想,覺得顧清昭說的有道理。

“我跟你一塊回去,既然是年哥兒掙的爵位,他們就冇有再住在那的道理。既是分家,我這個長輩出麵做主,總比你們小輩趕他們離開的好。”

顧清顏聞言說道,“我跟祖母一起去,我照應著祖母。”

三言兩語,這件事就說妥了。

一刻鐘後,顧清昭便帶著祖母和顧清顏坐著馬車回了國公府。

馬車後跟著的,是張江帶著的三十名侍衛。

到了國公府,顧清昭二話冇說便吩咐張江守在各處。

得了消息的顧元柏父子三人,也匆匆忙忙走了出來。

就見府裡各處,都被張江帶人守住了。

尤其是賬房和庫房,已經不許人靠近。

顧元柏走上前問道:“顧清昭,你這又是做什麼?你們遼王府的侍衛,來國公府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