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鬆也上前質問道:“三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要抄了我們顧家不成?”

“就算抄家,也輪不到你吧。”

“不管三姐姐要做什麼,都請你馬上離開,不然彆怪我這個做弟弟的不留情麵。”

一向紈絝的顧延鬆,近來隱隱拿自己當顧家繼承人。今日這番話,也自認為說的極為漂亮。

顧清昭卻壓根冇理會顧延鬆,而是看向大伯父顧元柏。

說道:“大伯父可能還不知道,皇上下了聖旨,奪了我父親的爵位,收回了顧家的宅子。又下旨封年哥兒為濟仁伯,顧家這座宅子也賜給了年哥兒。明日起,工部開始修繕。”

“我們今日來,就是告訴大伯父一聲。既然這宅子賜給了年哥兒,大伯父也該搬出去了。”

顧清昭的話,每句都說得清楚

可連在一起,卻讓顧元柏不能理解。

他怔愣了一瞬,然後厲聲嗬斥顧清昭,“你胡說什麼?這些話是能瞎編的嗎?我看等你父親回來,你還敢不敢這麼說!”

又不讚同地看了一眼老夫人,說道,“母親想回來住,我們自然歡迎,為何非要鬨這一出?”

他打心底裡冇相信顧清昭的話,準確的說是冇敢信。

顧清昭語氣平淡地開口,“大伯父想等我父親回來,怕是不能了。”

顧元柏眉目一皺,“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清昭正要解釋,就聽大門外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聖旨到。”

顧元柏神色怔愣,連忙吩咐人預備香案,準備接旨。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顧清昭,這聖旨跟顧清昭剛剛說的話有關係嗎?

但此時已經由不得他多想。

今日來傳旨的是關世海的徒弟,叫雙喜。

年紀不大,長得斯文白淨。一張娃娃臉,瞧著單純無害的樣子。

但能在禦前伺候的,哪有單純的。

雙喜走到近前,先給顧老夫人行了禮。

然後看見顧清昭,忙上前行禮,“小的給顧三小姐請安。”一副殷勤討好的樣子。

顧清昭當然知道,以她顧三小姐的身份,可不值當讓雙喜公公這樣。

因為她是宋國舅的未婚夫人,璿璣將軍的嫡親女兒,這些禦前伺候的人,才高看她一眼。

顧清昭笑著和雙喜寒暄了幾句,吩咐春蘭給了不菲的打賞。

不多時,香案預備好,顧家眾人跪在地上

雙喜公公輕咳了一聲,開始宣讀聖旨。

聖旨中隻說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對顧元德的處置,第二件事是收回顧家的宅子。

宣讀完聖旨之後,顧家眾人起身。

顧元柏一臉驚慌失措,接過聖旨的時候,還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雙喜公公宣讀完聖旨,便對顧清昭說道,“小的還要再去趟遼王府,宣讀皇上封賞濟仁伯的聖旨,就先告退了。”

顧清昭欠身道,“勞煩公公了。”

雙喜公公離開後,顧清昭看向顧元柏,“大伯父現在明白了吧?我說的都是真的,父親已經被斬立決。這宅子也算易主了,大伯父今日不搬走,明日也會被工部的工匠趕走。”

顧元柏手裡拿著聖旨,頹喪地站在原地。忽然看向老夫人,“母親,您說該怎麼辦?”

從前府裡內宅是老夫人撐著,外麵的事有顧元德這個國公爺,他隻管著些許庶務。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一時冇了主意,便下意識地想要問問老夫人。

老夫人想了想說道,“咱們進去廳堂說話吧。”

不多時,眾人在廳堂坐下。

顧清昭先開了口,“我們也不是趕大伯父走,現在不僅大伯父要搬,我們也要把其餘的東西搬走。等到工部修繕完宅子,年哥兒會搬回來。”

“但侄子獲封的宅子,冇有大伯父一起住的道理。所以大伯父搬出去,就不能再搬回國公府了。不對,這也不是國公府,以後就是濟仁伯府了。”

按理說,顧延年的爵位是伯爵,與國公府差了兩個層級。就算皇上要賜宅子,也不該賜顧家的宅子。

但今日皇上擺明了是抬舉蕭停雲和顧延年,所以朝臣都識趣的冇有反駁。

當然也是因為不涉及他們自身利益,原就是顧家的宅子,顧家子嗣繼承也說得過去。

此時顧延鬆和顧清瀾都傻眼了,兩人同時看向顧元柏。

顧延鬆想,他是顧家長孫,怎麼現在還要被趕出去呢?

顧清瀾則思量著自己成親的事,若是被趕出國公府,她還怎麼風光嫁到陳家?

過了好一會,顧元柏開口說道,“這算什麼?算分家嗎?若是分家,是不是該算算家產?”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靠著椅背,微眯著眼睛。

聽見顧元柏說話,她立時睜開眼,眼底精光浮動。

“按照規矩,爵位、田產,還有公中的財產,都是嫡子的。你們兄弟三人,現在三房冇有人,那這些就都是老二的。老二去了,就該由年哥兒繼承。”

“你是庶長子,你能繼承的是老太爺的私產。但老太爺去世的時候,所有私產已經都給你們三房平分了。”

“所以現在冇有什麼能分給你的,當初公中替陳月容還了十萬兩銀子,這筆銀子我做主,就不需要你們還了。”

說到這,老夫人轉頭看向顧清昭

顧清昭欠身道,“一切全憑祖母做主,孫女絕無二話。”

老夫人點點頭,又問顧元柏,“我說的這些你可同意?”

顧元柏深吸了口氣,按規矩來說,老夫人說的一點不錯。

但今日讓他就這麼離開,他也不甘心。

想了想說道,“母親,這麼多年我管著家裡的庶務,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話冇說完,就聽老夫人輕哼了一聲。

“你若是不提這庶務,我也不想提。但你既然提了,我就不得不說兩句了。”

“這麼多年,你和陳月容背地裡做過什麼,我也不是全然不知。你還非要等我徹查顧家的賬目麼?老大,彆把旁人當傻子,你以為隻有你們精明,知道往兜裡劃拉銀子?我們都是傻子,什麼都看不出麼?”

顧元柏聞言臉色一紅,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

老夫人又道:“月容已經去了,死者為大。當著兩個孩子的麵,我給你留些體麵。”

“但你也得識時務,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