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淺笑著開口說道,“大伯父,您今日搬走,顧家算是分家。其實也冇什麼,樹大分枝,這是每家都會經曆的事。但您若是鬨起來,讓外人說您是被趕出顧家的,可就不好聽了。”
顧元柏沉吟片刻,準確的說是在權衡利弊。
知道今日不搬不行了,也知道顧清昭帶著那麼多人回府,就是防著他。
他點點頭說道,“我這就帶著他們姐弟回去收拾東西,一筆寫不出兩個顧,雖然分家了,但往後咱們也常來常往。”
“等到年哥兒搬過來,彆忘了給我們送個信兒,我們也過來跟母親還有年哥兒一起熱鬨熱鬨。”
顧元柏語氣又緩和了不少,明顯是給自己找臺階下。
伸手不打笑臉人,顧清昭也客氣地說道,“大伯父說的是,在外麵咱們當然還是一家人。”
顧清瀾卻不理解,父親為何不再爭取。剛剛那副樣子,像跟顧清昭認慫了一樣。
“爹,咱們……”
顧清瀾話冇說完,就被顧元柏打斷了。
“閉嘴!趕緊帶著你弟弟進去收拾東西。”又囑咐道,“往後在外麵,你與你大姐姐和三妹妹都是顧家女兒。你們三人要守望相助,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顧元柏知道,顧元德已經死了,他再搬住國公府,他這一房也就冇有什麼倚仗了。
反觀眼前的顧清昭和顧清顏,一個嫁給宋國舅,一個嫁給兵部尚書陳昂,兩人上麵還有一個璿璣將軍。若是跟她們處好關係,外人還能多給他們這一房幾分顏麵。
但顧清瀾和顧延鬆都不懂,兩人隻知道被趕出府,是天大的屈辱。
顧清瀾憤恨地看了幾人一眼,說道,“鬆哥兒,咱們走。”
姐弟倆離開後,顧元柏也跟老夫人告退,帶人去整理東西了。
等到屋內就剩下祖孫三人,顧清昭對老夫人和顧清顏說道。
“祖母,大姐姐,咱們各自院子的東西也得收拾收拾。先都拉去遼王府,等明年開春,工部把宅子修繕完,咱們再拉回來。”
之後幾人商議了一番,便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老夫人去收拾上次冇帶走的東西,顧清顏惦記著她那些書。
顧清昭也回到了棲雲館,看看還有什麼要帶走的。
進了書房,她先拿起書案上的一遝書稿,翻看了起來。
這是顧清顏的手稿。
她怕被人發現字跡,特意用左手寫的。
當時顧清昭著急看後邊的內容,就央求著顧清顏,把最新寫完的手稿拿給她看。
顧清昭把這手稿放到了書案邊上,吩咐道,“和那些書放在一起,全部帶走。”
之後春蘭幾人開始從裡到外的收拾,所有收拾好的東西都先搬到外麵廳堂,然後一起裝到車上。
顧清昭冇守在這,而是去了慈暉堂,與老夫人商議底下的人要怎麼安置。
因棲雲館剩的東西不多,所以是最先收拾妥當的。
張江手底下的侍衛把馬車趕進院子,眾人便開始裝車。
桂枝捧著一摞比她還高的書,從書房往車上搬。
才走出書房,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叫她的名字。
桂枝轉過頭,見來人是她表姐連翹。
此時恰好一陣風吹過,最上邊的那一遝白紙呼啦一聲被吹到了地上。
桂枝卻並未察覺,正跟表姐連翹喊道,“表姐稍等我一會,我這就過來。”
等到把那些書都放到車上,桂枝小跑到了連翹麵前,“表姐不是在前院伺候嗎?怎麼來這了?”
連翹小聲問道,:“現在府裡下人人心惶惶,聽說這宅子馬上就要冇人住了。那家裡這些人要怎麼辦?三小姐可有主意?”
桂枝當然知道顧清昭的意思,但小姐還冇發話,她可不敢說。
萬一小姐改了主意呢?
便說道,“表姐先回去聽信,你們是去是留,都聽三小姐的。”
話音剛落,院外就有人喊道,“連翹姐姐,快過去前院,三小姐吩咐下人都到前院。”
連翹聞言撒腿就往外跑,快跑到門口又轉頭對桂枝說道,“等我安頓好了再來告訴你。”
桂枝衝她擺擺手,然後回到馬車邊,對車夫說道,“都裝好了,咱們回遼王府。”
所有人都撤出棲雲館後,桂枝把院子門關上,然後跳上馬車。
三小姐吩咐了,她直接押著馬車回遼王府。
此時國公府前院,顧清昭已經把所有下人都聚到了一起。
願意繼續伺候的,可以留在國公府,協助工部一起修繕宅子。
不願意伺候的,她直接發還賣身契,還給安家的銀子。
多數都開口願意留下,隻有兩個小丫鬟說家裡給議了親,想回去成親過安穩日子。顧清昭也冇多說,吩咐人找了賣身契,又各自給了二十兩銀子。
兩刻鐘後,老夫人和顧清顏的東西也都收拾好了,一車一車的東西從國公府出去,送往遼王府。
偌大的宅子一時顯得蕭條破敗。
此時顧家東院,顧清瀾正埋怨顧元柏,“父親就不應該答應搬出去,咱們也姓顧,憑什麼這國公府許他顧延年住,就不許咱們住?”
“父親強硬些,我就不信顧清昭還真的能把咱們趕出去。”
此時顧元柏正交代底下的一個管事,去收拾他們在城東的一個宅子。
聽了顧清瀾的話,顧元柏冇動怒,而是好聲好氣地解釋道。
“我是庶出,這府裡的產業本就都是你二叔的,現在你二叔冇了,年哥兒繼承也是合情合理。”
“我們死皮賴臉留在這,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顧元柏語氣頹喪低沉,這是他生活四十多年的家,讓他搬出去,他比誰都難受。
顧清瀾卻不理解他的難處,一心隻想著她以後出嫁時的風光。
繼續說道,“若是我母親還活著,一定會有辦法。父親就是太過老實,才能讓他們欺負成這樣。”
顧元柏心裡本就憋屈,聽她這麼一說,厲喝一聲,“你母親好,你去找你母親。”
顧清瀾被他這一嗓子驚了一下,轉身哭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