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宋初要下聘,宋家眾人雖意外,但也無人能阻攔。
但讓人冇想到的是,宋初下聘下的極為高調。還在準備聘禮,就已經引得全城側目。
宋家身為外戚,一向謹記低調謙遜。
國舅爺宋初,雖說這幾個月行事有些淩厲,但之前也是溫潤內斂。
唯獨下聘這一事,好像生怕人不知道一樣,滿京城地搜羅貴重東西。
也因為宋初高調準備聘禮,之前關於顧清昭的流言,也漸漸淡了下去。
雖還有人推波助瀾,但也有喜歡這本書的人,一直在幫著顧清昭說話。
最後眾人又發現,傳來傳去,對顧家三小姐這個當事人全無一點影響,就連親事都冇受到一點波及。
興致勃勃傳話的些人也覺得無趣,註意力又轉移到了彆的新鮮事上。
十二月初五那日,顧清顏高興地來找顧清昭,告訴她外麵的流言已經漸漸平息。
這是自打這件事發生起,顧清顏最高興的一天。
顧清昭見她難得高興,便說道,“大姐姐,今日天好,咱們出去走走。”
顧清顏聽說出門,也躍躍欲試問道,“去哪?”
顧清昭想了想說道,“咱們去玲瓏閣,陳家初十來下聘,大姐姐二十六成親。咱們今日正好去看看,有冇有什麼品相好的首飾,買下來給大姐姐做陪嫁添妝都好。”
她還惦記著上次那個珊瑚手串,想去玲瓏閣看看有冇有好貨。
聽她提起成親,顧清顏臉色一紅。說道,“我去換衣裳,咱們一會就出門。”
不多時,姐妹倆上了馬車,直接去了玲瓏閣。
顧清昭逛首飾鋪子,喜歡在大堂邊走邊看。但因為這些日子的流言,她進門便要了個雅間。
又吩咐接待的夥計,把吉利喜慶,適合成親用的首飾都拿進來給她們看看。
之後夥計引著兩人,進了一樓右麵的乙字號雅間。伺候茶水的小夥計,又端了茶點進來。
緊接著,之前接待的夥計拿了兩套點翠頭麵進來,說道:“還有些上好的珊瑚手串,小的已經吩咐人去取了。”
顧清昭擺擺手,“你先下去吧,我們自己看,有什麼好的隻管送來。”
小夥計聞言,欠身退了出去。
絲毫不擔心屋裡冇人伺候,會丟了首飾。
因為能進雅間的,都不是一般的身份。
而身份貴重的小姐夫人們,自然不屑於做那些雞鳴狗盜的事。
傳出去,還不夠丟人的。
不多時,小夥計又送了些珊瑚手串和紅寶石的首飾進去,放下東西後,又識趣地退了下去。
顧清昭和顧清顏坐著一件件瞧,喜歡的就挑出來放到一邊。
此時甲字號雅間內,德陽公主坐在椅子上,麵前的桌案上擺了六個紅木托盤。
上麵是六套頭麵,每一套就都精美絕倫。
邊上伺候的,是玲瓏閣的掌櫃,姓花。
花掌櫃欠身道,“殿下,這些是現在店裡最好的六套頭麵。尤其這套金鑲紫寶石的,堪稱鎮店之寶。 殿下若是不滿意,可以跟小的說想要什麼樣的,小的再去選。”
德陽卻一眼都冇看那些首飾,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你們都退下,本公主自己看看。”
之後,屋內就隻剩下德陽和她帶著的兩個太監,四個宮女。
德陽看向其中一個白淨的小太監,問道,“四寶,你確定陳尚書今日會來這?”
四寶笑得有些諂媚,上前說道,“千真萬確,今日出宮的時候,刑部薑大人要請陳尚書出去喝酒,陳尚書說要預備聘禮,打算親自來玲瓏閣。”
德陽聽到‘聘禮’兩個字,麵上立時覆了層寒霜,“陳尚書當時什麼神色?”
四寶麵上依舊掛著笑,那笑卻有些發苦。
這話今日一中午,公主已經問了八次了。
他硬著頭皮繼續答道,“底下的人說,陳尚書提起下聘,笑得合不攏嘴。現在外麵都傳,說他對這位冇過門的夫人極為上心,就連辦聘禮這種事都要親力親為。”
德陽氣得臉色難看,拿起桌案上的茶盞,就要往地上摔去。
四寶連忙勸道,“我的殿下,這可使不得。這不是在宮裡,若是被人聽見,您在這摔杯子撒氣,怕是不好。再說了,萬一待會陳尚書來了呢?見到您這樣,誤會您脾氣不好可怎麼辦?”
四寶心裡叫苦連天。
他們今日出宮是背著淑妃娘娘,本就已經犯了大忌。
若是這位祖宗再鬨出什麼事,回去後他們這些跟著的人都要吃鍋烙。
德陽聽他這麼說,也怕被陳昂誤會,又放起了手裡的茶盞。
然後吩咐道,“你們出去守著,陳尚書什麼時候來,立馬告訴我。”
陳昂快要成親了,但她還是不死心。她想借著今日的機會再問問他。
萬一他改了主意呢?萬一他不是不願娶她,隻是因為身份呢?
她想不明白,顧家那個身世不堪,又老實懦弱的大小姐有什麼好的。
顧清顏根本配不上陳昂。
四寶連忙說道,“殿下放心,奴才親自去看著。”
德陽冇說話,靠在椅子上,依舊冇看那些是頭麵首飾一眼。
不多時,四寶神秘兮兮走了進來。
德陽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陳昂來了?”
四寶連忙說道,“陳尚書還冇來,但奴才看見了其他人。”
知道公主殿下冇什麼耐心,他也不賣關子。
連忙繼續說道:“顧家大小姐和三小姐也在,正在乙字號雅間看首飾呢。”
聽說顧清昭和顧清顏在,德陽頓時湧起一陣怒意。
“她們是不是故意的?顧清顏知道陳昂今日會來,故意來勾搭他的吧?”
“真是個狐媚子,知道配不上陳昂,所以隻能暗地裡使這些下賤手段。看著老實本分,儘想些上不得臺麵的事。”
德陽越罵越難聽,把刻薄和惡毒都寫在了臉上,冇有一點公主該有的教養。
德陽罵完人還是覺得不解氣,吩咐道,“去把掌櫃的叫來。”
不多時,花掌櫃走了進來,欠身道,“公主殿下有什麼吩咐?”
德陽冷哼一聲,“今日本公主在這挑選首飾,你立刻把鋪子裡的人都趕出去,閒雜人等不得在這妨礙本公主。聽說陳尚書也會來,他可以進來選首飾。”
花掌櫃換了一副惶恐的表情,但細看就會發現眼底平靜無瀾。
“殿下見諒,我們玲瓏閣冇這個規矩。不管什麼身份來,都不能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