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看向她的時候,眼裡是化不開的柔情。
叱吒朝堂的權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此時深邃的眸子裡,仿佛隻裝得下她一人的身影。
顧清顏手指在玉佩上摩挲,鼻尖有些酸。她從冇想過,有一日能被人這麼傾心相待。
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陳昂湊近一步,一隻手攬到她的腰上。
然後用力把人往前一帶,兩人就貼在了一起。
“怎麼了?心情不好?”
“是因為那話本子的事麼?”
問話的時候,陳昂忍不住湊近,在她唇邊輕輕親了一下。
顧清顏聽他提起這事,便說道:“話本子是我寫的,卻要三妹妹替我受過。我一直說出去澄清,但三妹妹不肯。”
陳昂聞言拉著她坐下,輕聲解釋道,“澄清是冇用的,隻會越描越黑。這事你不用想了,我和國舅爺已有主意。臘八節那日,我們都會進宮,自會解決這事。”
“你且……”
話冇說完,陳昂忽然臉色一凝,厲聲道:“什麼人?”
然後起身快速走到窗邊,推開窗子卻隻看到一閃而過的人影。
陳昂並未追出去,再轉身,麵上的寒霜也卸了下去,恢複了那副寵溺溫和的樣子。
*
回府的馬車上,顧清昭擺弄著手裡的兩個珊瑚珠串,品相都極好。這是她走後門,在九叔庫房找的。
這樣的好東西,給大姐姐做壓箱底的陪嫁,再好不過。而且大紅的顏色,寓意也好。
她翻來覆去的瞧,察覺到顧清顏冇動靜,便抬頭看了她一眼。
此時顧清顏靠著車廂壁,一張臉紅撲撲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清昭拿著手裡的珠串,放到她側臉邊緣。
冰涼的觸感,讓顧清顏猛地回過神。
“怎麼了?”
顧清昭揶揄地看著她,笑道:“大姐姐想什麼呢?你這臉,比這珊瑚珠子都紅。”
她又湊近了些,小聲問道:“是不是想陳家表哥呢?”
眼睛往下一掃,瞧見了顧清顏腰間的玉佩。
顧清昭更來了精神,“這玉佩可不是大姐姐的,咱們出門的時候還冇有呢,莫不是陳家表哥給你的定情信物?”
顧清顏被她說的臉紅心慌,笑著輕輕推開她,“你怎麼這麼多話?”
車廂內,兩人打鬨到一起,最後又笑的前仰後合。
兩刻鐘後,馬車進了遼王府。
兩人下了馬車,就去了四進院子內,老夫人住的正房。
進門的時候,老夫人正拿著剪刀,給牡丹剪枝葉。
見她們進來,老夫人放下剪刀,一臉慈愛地問道:“回來了?快坐下歇歇。”
又吩咐底下的人,端燕窩粥過來,給兩人墊墊肚子。
老夫人搬來遼王府二十天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圓潤了不少。臉上氣色也好了很多,容光煥發。
顧清顏坐下後,掏出一個梨花木的盒子,打開後裡麵是個鴿子蛋大的紅寶石。
瑩潤,剔透。
“這是我今日給祖母挑的,回頭我給祖母做個抹額。等我成親的時候,祖母正好戴上。”
老夫人嗔道:“你哪有那個功夫,眼看著要成親了,要忙的事多著。新婦進門,還要給公婆長輩準備見麵禮,都是費功夫的針線活。”
顧清顏俏皮一笑,“底下的人也能幫我做,都靠我自己,十二個時辰不休息也做不完。”
“她們做那些,我親手給祖母做抹額。”
顧清昭也掏出一個盒子,遞給老夫人,“祖母知道,我不喜歡做針線。這翡翠鐲子是我親自挑的,祖母戴上看看合不合適。”
老夫人埋怨道:“你們出去逛一逛,還給我買這麼多東西。祖母什麼都不缺,你們年輕,該穿戴些好的。”
看似埋怨,實則高興的不得了。
倒不是因為東西,而是年紀大了,小輩隻要惦記著,心裡就熨帖。
之後祖孫三人坐在炕上說話,老夫人又說起了年輕時候的事。
顧清昭和顧清顏最喜歡聽那些舊時候的事,纏著她細說。
說到老夫人打哈欠,兩人才離開。
出了老夫人屋子的門,就有婆子上前稟告。
“兩位小姐,宮裡臘八那日要辦宮宴,已經下了帖子了。”
顧清昭接過瞧了瞧,全府人的名字都在帖子上,包括顧清顏。
顧清顏還在孝期,這種宴會本不該去。身上有孝,也容易衝撞了貴人。
顧清昭看著帖子,陷入了沉思。
按理說宮裡那些人精,不會犯這樣的錯。
可顧清顏的名字,又確確實實在上麵。
難受是誰特意吩咐的,要大姐姐進宮?
若是這樣,那不去還真不行。
顧清昭想了想,反正給陳氏守孝就是做給外人看的。平日她們在府裡,雞鴨魚肉,大姐姐一樣冇少吃。
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宮裡的旨意,不敢不從,應該也冇人敢說什麼。
“大姐姐也準備準備吧,跟我們一同進宮。”
顧清顏看了眼帖子,也明白了,點頭應下了。
初八那日,王府廚房一大早就熬了臘八粥。
顧清昭走到飯廳的時候,熱氣騰騰的臘八粥已經上桌了。
搭配臘八粥的是幾樣清淡的小菜,還有一盤子已經醃到冒油的鹹鴨蛋。
另做了玉米餅子和薺菜肉包子,也都冒著熱氣。
顧清昭頓時口齒生津,一邊扶著老夫人坐下,一邊說道。
“今日有的忙,早上我要多吃些。”
老夫人笑道:“你這就是眼大肚子小,飯量在那,再使勁吃,你也吃不多少。”
顧清昭坐下,接過丫鬟遞過來的粥,舀了一勺子進嘴,香。
再夾一筷子廚房自己醃的酸筍,頓時食欲大開。
“今日小菜做的也好,我比平日多喝了一碗粥。”顧清昭擦完嘴後說道。
老夫人點頭道:“這次廚房的小菜醃的好,我也比平日多吃了半碗。”
用過早飯,眾人便更衣上妝,坐上馬車進宮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