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臘月二十三,就代表要過年了。不少鋪子,都是這天開始封賬休息。

顧清昭惦記收銅錢的事,所以臘月二十三那日,用過早飯便帶著春蘭跟夏荷去了正源錢莊。

才進門,李掌櫃就親自迎了出來。

“顧三小姐來了,您請進到裡麵說話。”又吩咐小夥計,“上茶點。”

裡間書房內,顧清昭說道:“我今日就是來問問,收了多少銅板了。”

李掌櫃回道:“差不多十五萬兩銀子的銅板,我們做的隱蔽,現在還冇傳出什麼風聲。”

“京城的錢莊,大多都是正月初八開始營業,到時候還會繼續收。”

顧清昭點點頭,囑咐道:“一定不能露出端倪,有什麼事就差人去通知我。”

李掌櫃欠身道:“是,正源錢莊一切都聽顧小姐的。”

他嘴上這麼說,麵上也是恭敬的神色,實則心裡有些不以為然。

總覺得國舅爺此舉,倒像是拿銀子哄冇過門的夫人玩兒。

一個內宅的小姐,懂銅板市場麼?就這麼隨口一吩咐,大把的銀子就出去了。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卻不敢表露出來。

反正銀子也不是他的,他聽主子的吩咐辦事就是了。

顧清昭並不知道李掌櫃心裡怎麼想,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在意。

又交代了李掌櫃幾句,便出了錢莊。

從錢莊出來,幾人正要上馬車。顧清昭就瞧見斜對麵的古玩鋪子門口,大伯父顧元柏一閃而過的身影。

她有些好奇,大伯父這是來買東西?

她便冇上車,而是徑直往前走了幾步。隔著一條路,正好能瞧見古玩鋪子內的場景。

屋內的人確實是顧元柏,他手中還抱著一個匣子。此時正把那個匣子打開,推給了櫃臺裡麵的夥計。

顧清昭因為離得遠,聽不清兩人說話。但看樣子,像是在賣匣子裡的珠寶首飾。

她更詫異,大伯父雖然算是被趕出顧家。但這麼多年,他們夫妻可冇少往手裡摟銀子。

這才過多久,就要發賣東西了?

就算頓頓山珍海味,天天綾羅綢緞,應該也不會到這個地步吧?

又過了一會,就見櫃臺裡麵的夥計遞了銀票給顧元柏,也更做實了顧清昭心中的猜測。

眼見著顧元柏要轉身出來,顧清昭也上了馬車。

“我們回府麼?”夏荷開口問道,眼底似乎還隱藏著一抹希冀之色。

顧清昭開口道:“去暖玉坊。”

明日起,暖玉坊也要關門休息了。她今日過去瞧瞧,把打賞的銀子發了。

夏荷聞言眼睛一亮,“是。”然後吩咐車夫,“去暖玉坊。”

說話的時候,一隻手下意識摸向懷裡的帕子。

春蘭打趣道:“瞧咱們夏荷,一說去暖玉坊,這神情都不一樣了。”

夏荷瞪了她一眼,“春蘭姐姐竟胡說。”

嘴上這麼說,實則心裡慌亂又泛著幾分悸動。

其實她和林守望,接觸的並不多。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隻要對視,就會眼神飄忽,心慌臉紅。

兩人什麼都冇說過,但又好像心意相通。

她上次見林守望,還是半個月前。

那日她生辰,林守望送了她一根銀製荷花簪子。

說是謝謝她上次在他高燒的時候去看他。

又誇她的繡活好,她便給他繡了個帕子,打算找機會給他。

顧清昭看著兩個丫鬟湊趣打鬨,也冇說話。關於夏荷跟林守望的事,她心裡是有打算的。今日去,也想探探林守望的口風。

不多時,主仆三人便到了暖玉坊。

今日是年前最後一天營業,幾人進門的時候,小夥計們正在擦拭屋子。

見顧清昭來,都躬身請安,各個喜氣洋洋的神色。

一般放假的最後一日,東家都會來發過年的賞錢。過年的賞錢也比平日節慶發的要多,所以這一日也是夥計們一年中最高興的一天。

顧清昭叫眾人起身,問道,“林掌櫃呢?”

小夥計指了指裡邊說道,“在裡頭呢,林掌櫃的表妹來了,正在裡頭說話。”

顧清昭幾人麵麵相覷,之前還真冇聽說林守望還有表妹。

最裡間是林守望處理賬目的屋子,幾人走到門口,就聽屋內傳來少女嬌俏的聲音。

“我昨日過來聽見表哥咳嗽了兩聲,這是我一大早熬的川貝枇杷湯,表哥趁熱喝了。”

春蘭已經推開了門,幾人順著門口望進去。

就見林守望正彎腰整理賬冊,他身邊站著位穿著綠色襖裙的姑娘。姑娘瞧著年紀不大,一張臉過分白皙冇什麼血色,整個人瞧著柔柔弱弱。

那姑娘正把一碗湯遞到林守望手邊,因為要遞湯,所以湊得近了些。

林守望後退了兩步,客氣地說道,“表妹不必這樣,明日鋪子就放假了,我想吃什麼用什麼,母親……”

話冇說完,林守望就聽見門口的聲音,抬起頭看見顧清昭幾人。

連忙繞過書案迎出來,欠身行禮道:“東家來了,快請進。”

起身的時候,視線在夏荷臉上掃過。

顧清昭看向林守望身後的姑娘,好奇地問道,“這位是?”

林守望聞言回過神,連忙解釋道,“這是我舅舅家的表妹白素素。舅舅家住在通州,表妹自小身子不好,前些日子母親接她來京城小住一段時日,順便找京裡的大夫瞧瞧。”

事實上,是舅舅見他們家日子好了,便想讓表妹跟他結親。他心裡對舅舅此舉很是不齒,之前他們母子艱難的時候,舅舅和舅母可是避之不及。

顧清昭聞言說道:“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守望忙道,“不敢勞煩東家。”

之前他生病,東家小少爺來給他瞧病,那是東家抬舉她。

但他若是家裡七大姑八大姨都去麻煩小少爺,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白素素此時已經走到顧清昭身前,端莊地行了個禮。

“早就聽姑母和表哥提起顧家小姐,素素這廂有禮了。多謝顧小姐對表哥的照顧,小女子感激不儘。”

一番話說的嬌柔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