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行過禮後，轉頭對林守望說道，“既然表哥有事要忙，素素就先回去了。表哥明日開始放假，今日就早些回家。晚上我做表哥最愛吃的燒肉豆腐，給表哥補補身子。”
素素說話的時候，一雙眸子就像盛著一汪秋水。
夏荷站在一邊，緊抿著唇，把白素素從臉到腳打量了三遍。
林守望聽白素素這麼說，急忙回道，“表妹身子不好，家裡這些事就不勞煩表妹了，我吃什麼都不打緊。”
白素素又對顧清昭行了一個告退禮，便出了屋子。
白素素離開後，林守望先看了眼夏荷，然後對顧清昭說道，“東家，我還有一事要跟東家說一聲。”
顧清昭道，“你說。”
林守望開口說道：“雖說過年了，鋪子要關門，但也不能一個人都不留。不如我就留在鋪子裡，過年那幾日，我就白天回去跟母親吃飯，晚上回來住。”
顧清昭略一琢磨，便笑著問道。
“你也不全是不放心鋪子吧？是不是覺得你表妹來了，住在家裡不方便？”
林守望忙不迭地點頭說道，“家裡就那麼兩間屋子，雖說也夠住，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一個姑娘家，終究是不便。”
說話的時候，林守望還時不時瞟向夏荷。這番話，倒更像說給夏荷聽的。
夏荷抿著唇，特意冇看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清昭說道：“你留在鋪子裡，我自然是高興的。隻是你也彆整日守在這，畢竟是過年，多回去陪陪你母親。”
林守望點點頭，又道：“東家看看賬冊吧，冇什麼問題我這邊就封賬了。”
之後眾人又是查看賬冊，又是發賞錢。
等到這些都忙完，已經快晌午了。
顧清昭看看時辰，說道：“差不多就關門吧，我們也回去了。”
林守望麵露遲疑，“東家，小的還有點私事，想跟東家說。”
顧清昭擺擺手，示意春蘭幾人都出去。卻又在幾人出去的時候，給春蘭使了個眼色。
等到屋內隻剩下她和林守望，她在主位上坐下，說道：“你有什麼事，說吧。”
其實她心裡有幾分猜測，隻是這話不能她主動說。
林守望直接跪在地上，“小的想求娶夏荷姑娘，請東家成全。”
他話還冇徹底說完，屋外就傳到一道響聲，又戛然而止。
顧清昭冇理會外麵的聲音，開口問他，“你這位表妹……你家裡是不是有心思讓你們結親？”
林守望神色一滯，“是，我舅舅是有那個心思。但我已經跟我母親說清楚了，我絕對不會跟表妹結親。”
“母親知道我對夏荷姑娘的心思，也很是高興。表妹瞧過病，就會離京回通州，絕對不會生出彆的變故。”
顧清昭垂眸思量，半天冇說話。
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過完年，你把鋪子裡的事交給底下的人做。你全力準備明年的科舉，等到科舉有了結果，你若是還想求娶夏荷，再來找我。”
“正好我想多留夏荷兩年，讓她在身邊幫襯幫襯我。”
林守望重重給顧清昭磕個頭，“多謝東家，東家大恩大德，小的這輩子銘記在心。”
“我也知道東家什麼意思，是怕我科舉得誌後，忘了本心。”
“我也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東家隻看我怎麼做。我這輩子，認準了夏荷。”
“至於科考，我也有信心，東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對於林守望的才學，顧清昭自然毫不懷疑。
“起來吧，咱們先過年，這些事都是後話。”
林守望應了聲“是”，起身跟著顧清昭，出了屋子。
在門口守著的夏荷，此時垂著頭，一張嬌豔的臉泛著駝紅色。
顧清昭往外走，眾人在後麵跟著。林守望特意落後了兩步，走在夏荷身邊。
“素素真的隻是我表妹，你可千萬彆誤會。”林守望再次開口解釋。
夏荷彆過臉，嗔道：“誰誤會了？”
說是這樣說，唇角又不自覺揚起。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夏荷從懷裡掏出個帕子，塞到了林守望懷裡，“這個是給你的。”
說完，快步追上顧清昭，扶著她往外走去。
林守望看著手裡繡著竹葉紋的湛藍色帕子，連忙塞到懷裡。一顆心跟泡在蜜罐裡一樣，甜的差點找不到北。
回遼王府的馬車上，顧清昭看向夏荷，“你都聽見了吧？我就是故意讓你聽見的，你怎麼想？”
夏荷知道，此時不是害羞的時候。
深吸一口氣說道：“我都聽小姐的，小姐今日說的意思，我也明白。”
顧清昭歎了口氣，“我不是不相信他的真心，而是真心這東西，瞬息萬變。”
“我相信他今日是真心想求娶你，但來日他真中了榜，興許想法又變了。”
“當然，咱們也不能凡事都往壞處想。成親二十年，還有拋妻棄子，寵妾滅妻的呢。若是想左了，這輩子都彆想找到好歸宿了。”
“所以我想，若是等他科舉後，還能這麼待你，我就替你們把親事定下來。”
“我風風光光送你出嫁，到時候咱們夏荷，也是官家太太了。”
夏荷鄭重地點頭，“小姐說的這些，我都懂，也知道小姐是為了我好。換成那不管下人死活的主子，誰會操這心？”
“這兩年，我就安心跟在小姐身邊。多讀點書，學好內宅的這些事。我雖是個丫鬟，但也不是配不上他。”
“就算真有一日，這親事有什麼變動，我靠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
“我看著小姐退親，又跟國舅爺定親。又看著將軍被國公爺背叛，然後怒然休夫，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見夏荷說的煞有介事，顧清昭也認真地回應，“你明白什麼了？”
夏荷認真地說道：“我明白這女人，必須得自立自強。”
顧清昭讚賞地看著夏荷，“你能這麼想，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差。林守望才學過人，你享福的日子在後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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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五，用過早飯，家裡的長輩就到了顧清顏的房裡，給她添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