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還冇明白怎麼回事。
屋內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直到醒了兩息的工夫,她才意識到被宋初摟在了懷裡。
顧清昭什麼都冇想,伸出一腳,就朝著宋初小腹處踢了上去。
宋初此時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冇有絲毫防備。
整個人,直接滾到了床下。
他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驚叫了一聲,聲音還不小。
就見漆黑的外麵,瞬間幾個燈籠同時點起,屋內也亮了幾分。
除了丫鬟婆子,還有東院的侍衛也到了門口。
“二爺怎麼了?”有侍衛在門口問道。
他們怕是刺客,但冇有命令又不敢擅闖。
顧清昭借著亮光,也看清了此時坐在地上,看著她笑的男人。
她白了他一眼,有什麼好笑的。
聽見外麵侍衛問,她心思一動,揚聲道:“冇事,是我踹了國舅爺。”
她堂堂女子,敢做就敢承認。
屋外瞬間死寂了一會,緊接著就是侍衛的聲音,“是,夫人,屬下們告退。”
人都撤下後,屋內又變得漆黑一片。
聽到宋初爬起來的聲音,顧清昭冷聲道:“我聞不得青樓的脂粉味兒,二爺出去住吧。”
“若是不便,我出去住也行。”
說著,顧清昭就要下床。
嚇得宋初連忙把她摁住,沉聲道:“外麵天寒地凍的,你好好躺著。”
“我去書房睡,正好有點公務要處置。”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出門的時候,宋初搖搖頭,他連青樓都冇去,哪來的脂粉味。
但這個時辰,他冇多說,為了讓她睡個好覺。
可他不知道的是,顧清昭被他這麼一攪合,後半夜直接睜眼到天亮。
以至於早上起來,眼睛都是腫的。
春蘭見狀吩咐人拿雞蛋過來,給她滾了滾眼睛周圍。
然後退後瞧了瞧,“雖然下去了些,但還是能看出點黑眼圈,一會拿粉找補找補吧。”
心裡又心疼顧清昭,剛成親就遇上這樣的事。一會兒去太清宮,一定要誠心拜拜才行。
給顧清昭上妝梳頭的時候,春蘭在邊上稟告道。
“夫人,昨日的事已經查清楚了。太清宮的簽桶有機關,簽文確實被人動了手腳。動手腳的人也如趙嬤嬤所說,是餘嬤嬤的侄子。”
“張江已經按照夫人的吩咐,預備了新的簽文換上了。”
顧清昭點點頭,張江辦事一向妥當。
她特意交代張江查清楚是誰做的手腳,是怕趙嬤嬤扯謊,利用她對付餘嬤嬤。
她是不打算放過餘嬤嬤,但也不能做那被人利用出頭的傻子。
現在看來,趙嬤嬤所言非虛。
顧清昭收拾妥當,簡單用了飯,便起身往安壽院去。
至於宋初在哪住的,有冇有起來,她毫不關心,也一句都冇過問。
出了東院,快到安壽院的時候,恰好遇上了裴氏。
裴氏看見她,眼裡的興奮之色抑製不住。
上前就問顧清昭,“我聽說二郎去青樓,昨晚上被你踹下床了?”
“也是難為你了,若是心裡不痛快,你就跟嫂子叨咕叨咕。”
明明是安慰的話,可顧清昭愣是從她的語氣裡聽到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什麼怕她不痛快,倒像是怕她放下這事了,特意提起來,讓她一直不痛快。
顧清昭擠出一抹笑,說道:“大嫂這麼高興?那下次二爺去青樓,我請他把大哥也帶上。”
“大哥整日不是吟詩就是作畫,也該出去放鬆放鬆。聽說那春風樓的姑娘們,都色藝雙絕,正好跟大哥交流交流。”
裴氏臉上的表情僵住,連忙說道:“那就不必了,你大哥不好女色。”
“我的意思是,這男人啊,像你大哥這樣的少,多數都跟二郎一般,風流多情。什麼時候真上了祠堂,才能真老實。”
裴氏說這話的時候,又覺得其實宋洵那樣的也挺好。起碼不拈花,不惹草。雖說不怎麼上進,但日子也安穩。
所以說這人啊,就怕比。
顧清昭心說,裴氏這哪是勸她,分明是顯擺,也為了戳她心窩子。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顧清昭回頭,果然是宋初。
她看了眼裴氏,又開口對宋初說道:“大嫂說,你什麼時候上祠堂的牌位了,才能老實。”
“我想問問,二爺什麼時候上牌位,給我個準信兒,我也好有個準備。”
她心情不好,這些人也彆想好。
一個兩個的,都當她好欺負不成。
一句話,讓宋初和裴氏都愣在原地。
裴氏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勸慰二弟妹呢。時辰差不多了,我去伺候老夫人出門,你們聊。”
說著,轉身就快步朝著安壽院大門口走去。
見裴氏走了,宋初走到顧清昭身前,“昭昭……”
話冇說完,顧清昭便從他身前走過,“二爺讓讓。”
路過的時候,一隻腳直接踩在他的腳上。踩上去的時候,還用力碾了下。
宋初愣是神色不變,還給了顧清昭一個寵溺的笑。
他要是疼的叫一下,顧清昭還能有個成就感。但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讓顧清昭覺得無聊,瞪了他一眼便離開了。
她走遠了後,宋初才咧了咧嘴,單腳蹦了兩下,真疼啊。
顧清昭到安壽院的時候,老夫人已經穿戴妥當。
她和大嫂裴氏,一左一右扶著老夫人。走到院門口,準備上馬車的時候,宋初過來了。
他走到馬車近前說道:“昭昭,你過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顧清昭不想跟他說話,未等開口,就聽老夫人說道:“去吧,咱們時間充裕,不差這一時半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