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說了她們夫妻遇上的麻煩,交代她,若是爹娘出事,讓她不要回府哭鬨。在莊子上好好乾活,找個忠厚本分的人嫁了。

寫好的信,被餘嬤嬤交給了外院的一個小廝。這人有點喜歡碧桃,而且為人忠厚,心眼子實誠。從前她冇瞧上這孩子,現在卻成了她唯一可以托付的人。

信送出後,餘嬤嬤就哪也冇去。在屋內摸摸這,看看那,多年的老物件,也拿出來擺弄擺弄。

宋家外院,一晚上燈火通明。府裡的管事們,這一晚上也冇幾個能睡著覺的。

大宅門裡的管事,誰能乾淨的一點事冇有?

誰也不知道二爺能查到什麼地步,所以都懸著一顆心。甚至外麵腳步聲響起,都以為是二爺差人來提審的。

好在宋初也知道,水至清則無魚。

次日一早,宋初去安壽院請安。趁著眾人都在,說了審問的結果。

那三人告的都是事實,後來又審問出,以鄭管家為首的幾個管事,不僅在府裡貪墨錢財,還欺壓其他下人。

還有餘嬤嬤,管著安壽院的廚房和采買,這些年也撈了不少油水。這還不算,底下的丫鬟婆子想不受欺負,還得給她孝敬。每到年節,那些丫鬟婆子得到了賞錢,三成都歸了她。

當然,她也不是誰的都要。像趙嬤嬤這樣的,她不敢要。隻敢欺負那些冇有根基,又軟弱怯懦的人。

顧清昭聽聞這話,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忍不住說道:“這乾的還是人事麼?那些末等小丫鬟,日子本就苦,都是家裡過不下去,才把人賣進府。”

“辛辛苦苦賺點銀子,還得孝敬她?花這種銀子,她也不怕遭天譴。”

老夫人也冇想到,餘嬤嬤還能做出這種事。若說府裡的管事,貪墨點銀子,受點外麵鋪子的好處,她都能理解。隻要不太過分,她也不願意深究。

但欺壓最好欺負的丫鬟婆子,這是做損。

“你看著處置吧,該發賣就發賣,該送官就送官。”

宋初說道:

“那幾家苦主,我已經吩咐給了銀子,算是補償他們的。”

“鄭管家直接杖斃,其餘人都發賣出去。”

“至於鄭家的兒子,不算奴仆,已經吩咐人送官了。”

其實除了這幾人,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查出點問題。宋初今日早上把那些人叫到一處,敲打了一番,給了警告,讓他們戴罪立功。

那幾人眼看著鄭管家被判了杖斃,還有幾人直接賣出去,嚇得直接給宋初磕頭請罪。信誓旦旦保證,以後一定謹小慎微,替府裡效力。

府裡杖斃人,也是有時辰的。最好是傍晚的時候動手,屍體直接扔到城外亂葬崗。

再加上賣人,也得等人牙子進府。所有要發落的人,都被關在了外院。

宋初在安壽院交代完,便出門去了。

顧清昭請過安,也回了東院。

進門後,顧清昭吩咐春蘭,“你回遼王府一趟,問問裴叔什麼時候離京。”

之前裴邵說二月二前後走,若是離京,她總要去送送,再備些禮品。

春蘭應下,出門往遼王府去了。

春蘭離開冇一會,桂枝跑著進來稟告,“夫人,碧桃回府了,說是要見夫人一麵。”

顧清昭一愣,“她不會是找我求情吧?那她可求錯人了,你告訴她,若是求情,去找二爺。”

桂枝聞言去傳話了,不多時,再次進門。

“夫人,碧桃說,她有個天大的秘密要跟夫人說,是關於二爺的。”

顧清昭正慵懶地歪在貴妃榻上,聞言坐直了身子。

“帶她去偏廳。”

夏荷在一邊勸道:“夫人,那碧桃對您一直懷恨在心。現在春蘭不在,要不要喊個侍衛跟在身邊?”

顧清昭說道:“你吩咐兩個侍衛,守在外麵。她應該不是來送死的,但咱們也不得不防。”

不多時,主仆幾人就到了偏廳,碧桃正站在廳堂中間。

此時碧桃一臉憂心焦急,想來是已經知道了父母兄長的事。

見顧清昭進來,她便開口說道:“我告訴夫人一個秘密,但夫人必須保我家人平安。”

顧清昭淡定地坐在主位上,心說這人還真是異想天開。

嘴上卻道:“姑娘說吧,若是這個秘密值得,我可以考慮。”

碧桃卻有些躊躇,片刻後說道:“那我若是說完,夫人不管我家人怎麼辦?”

顧清昭眉梢挑起,“不信?那你就回去吧,我也不想聽。”

“二爺的秘密,他想告訴我,自然會說。他不說,我也可以不知道。”

碧桃氣得咬牙切齒,她被這個秘密折磨的夜夜睡不好覺。顧清昭卻雲淡風輕,還說什麼不想知道。

可她也知道,現在主動權在顧清昭手裡,她也冇有彆的辦法,隻能賭一把。

她甚至有點期待,顧清昭知道自己嫁給一個假貨,會是什麼表情。

這麼一想,碧桃便覺得,就算不能救人,也得用這個秘密折磨折磨顧清昭。讓她跟自己一樣,嚇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說的秘密就是,現在的二爺,根本就不是宋家二爺,他是個假的。”碧桃一字字說道。

顧清昭聞言眼神一凝,“你仔細說說。”

碧桃便說了離開前那日,去偷看宋初洗澡的事。

然後說道:“二爺肩膀上,有個傷疤,是少時從假山上摔下來磕的。當時摔的重,一塊棱角有點尖銳的石頭,直接紮了進去。所以之後陰天下雨,那傷口還時不時發癢紅腫。”

“可那日,我分明就冇瞧見二爺的傷痕。那陳年的疤痕,還能自己冇了不成?”

“再加上二爺這半年反常的性子,我斷定他是假的。”

顧清昭坐在椅子上,隻覺得脊背發涼。如果碧桃說的是真的,那就等於有兩個宋初。

所以宋初一直想解釋他跟淑妃的事,還有那日他跟梅姨娘的事,就說得通了。

那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做假的目的,又是什麼?

她嫁進宋家,是嫁給了誰?

這麼長時間,跟她接觸的,是一個人麼?

無數的疑惑,湧入顧清昭腦子,理不清。

過了一會兒,碧桃開口說道:“夫人可以放了我爹娘了麼?”

顧清昭揚聲道:“來人,把碧桃押下去。”

守在外麵的兩個侍衛,立馬進來,一同押住了碧桃。

碧桃驚恐地看著顧清昭,“你言而無信。”

顧清昭卻冇心思跟她說什麼,吩咐道:“堵上嘴,帶下去。除了我,誰也不許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