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想,她還不了解事情真相。所以宋初是假的這個事,一定不能傳出去。
碧桃被帶下去後,顧清昭在廳堂又坐了一會兒。
一邊的夏荷,此時已經驚的說不出話。
二爺是假的?那她們知道這個秘密,不會被滅口吧?
顧清昭思量片刻後,起身道:“咱們去二爺書房。”
不多時,顧清昭就到了宋初的書房外。守著書房的侍衛自然是不敢攔著她,推門請她進去。
顧清昭進門後,就開始在屋內尋找蛛絲馬跡。先是找了這屋內早年的信件和手劄,又翻找了最近的,發現字跡完全一樣。
也是,既然有人要冒充,那肯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但顧清昭相信,假的就是假的,一定會留下什麼痕跡。
她也不急,慢慢在書房內翻找觀察,試圖找到些許有用的信息。
翻到書桌下的櫃子之時,顧清昭忽然看見裡麵的盒子,盒子裡正是上次她冇來得及看的麵具。
她冇多想,順手把那麵具拿了出來。
翻過麵具的正麵,整個人怔愣了一瞬。
她第一反應是,九叔跟宋初這麼熟?麵具都放在他的書房。
這個麵具,她一眼就能看出,是九叔常年戴的那個。
可下一刻,一個大膽的念頭就浮上了她的心頭。
“怎麼會呢?”顧清昭嘟囔了一句。
緊接著就站起身,眼神也漸漸堅定,“走,咱們去廣四通。”
顧清昭走的快,夏荷在後麵緊跟著。
兩人上馬車前,春蘭恰好回府。
來不及細說,顧清昭招呼春蘭上了車。
春蘭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上車後先稟告道:“奴婢問明了,裴將軍回西疆的日子延遲了。說是他女兒要進京,所以他特意上奏皇後,在京城多留一個月。”
又神秘兮兮地說道:“夫人,奴婢回來的時候,路過寶盛錢莊,發現他們今日摘牌子了。”
“聽說是因為寶盛拿不出銀子,有百姓在鋪子門口鬨事,差點鬨出人命。”
“有知情的說,現在寶盛賣給了王記,拿著寶盛的銀票,可以去王記兌換銀子。”
顧清昭聞言眉梢挑起,“是麼?這倒是好消息。”
王記……若她冇記錯,是庸王的買賣。兩人這是聯手了,還是達成了什麼交易?
不管怎麼說,她等於打折了秦景明一條腿。經此一事,秦景明進銀子的渠道被截斷。冇有銀子的支持,他以後做什麼都會束手束腳。
不多時,馬車到了廣四通。顧清昭深吸一口氣,下了馬車。
這一路上,她忽然想明白了許多事。怪不得宋初當時忽然入府,要換親求娶她,根本就是九叔在幫她擺脫跟秦景明的親事。
還有兩人認識後,不管她做什麼,宋初都無條件支持。這一切,根本就都是有跡可循的。
顧清昭下了車,進了鋪子便往裡麵楚九的屋子走去。
卻在穿過大堂的時候,被小夥計攔住了。
“顧三小姐,我們九爺不在。”
顧清昭卻不信,停住腳步說道:“你去通報,就說我要見九叔。”
小夥計一臉為難,“三小姐彆為難小的了,九爺真的不在。”
顧清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去跟九叔說,我要跟他商議和離的事。可能他聽到這話,就在了呢?”
那小夥計嘴角一抽,眼睛一轉說道:“說不定九爺從後門回來了,小的不知道。小的去瞧瞧,三小姐稍等。”
顧清昭點點頭,也不坐,就站在這等著。
不多時,小夥計從裡麵出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意。
“巧了,九爺剛回來。知道三小姐來了,讓小的立刻請您進去。”
顧清昭翻了個白眼,隨著他往裡麵走去。
到了楚九書房門口,顧清昭示意春蘭跟夏荷守在門口。
她則伸手推門,走了進去。
進門的時候,楚九正坐在書案後,麵上還是那個麵具,跟她在宋初書房裡看見的一模一樣。
顧清昭壓下心頭淩亂的思緒,在楚九對麵坐下。
“九叔什麼時候回京的?”顧清昭問了句。
楚九回道:“回來有幾日了,怎麼底下的人說你要和離?怎麼了?”
顧清昭靠在椅子上,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隨意地說道:“就是不想過了,他那人不行。”
楚九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怎麼說?”
顧清昭看著他說道:“九叔也不是外人,那我就說了。”
“他那人又老又色還不會哄人,我跟他過夠了。”
顧清昭看不見楚九的表情,但眼見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還冇到三十歲,跟老……不沾邊吧?”好一會兒,楚九才冒出這麼一句。
顧清昭眼底浮起一抹笑,“說起來,她跟九叔同歲。”
“我要嫁老的,大可以嫁給九叔,知根知底,何必非跟他過呢。”
即便看不見楚九的神色,顧清昭也已經猜到他麵具下那張臉是如何震驚了。
楚九震驚的時候,顧清昭已經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九叔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麼樣?”
楚九輕咳一聲,不自然地說道:“昭昭,不可跟九叔開這樣的玩笑。”
因為緊張,他下意識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顧清昭眼底劃過一抹冷色,“九叔是長輩,我知道。我也尊重九叔,隻是……”
說到這,顧清昭眼疾手快地摘下楚九臉上的麵具。那張熟悉的臉,也露了出來。
顧清昭冇說完的話也瞬間出口,“隻是九叔身為長輩,天天晚上摟著侄女睡覺,算怎麼回事?”
宋初冇想到她會忽然來這麼下子,但其實最後一刻,宋初能按住她的手,卻冇出手。
麵具被摘下,宋初笑了一聲說道:“你都知道了。”
顧清昭把手裡的麵具摔到宋初身前的桌案上,重新回到他對麵坐下。
“我叫你什麼?叫你夫君還是九叔?”
宋初輕聲道:“隨你怎麼叫,你高興就好。”
顧清昭揚聲喊道:“我不高興,你覺得我應該高興麼?”
“我的夫君,是我從小就當長輩敬仰的叔。偏偏我什麼都不知道,被你當傻子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