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謹見狀連忙說道:“都是臣女的錯,臣女說了小姑姑幾句關於節禮的話,惹得她不高興了。”

“殿下是看臣女受了委屈,才出言發落。”

一句話,看似是認錯,實則是說裴英嵐不懂禮數。

顧清昭一看裴謹那樣子,就知道這位裴家三小姐在玩兒嬌弱小白花那套。

“禮數?怎麼你們裴家的禮數,就是侄女教訓姑姑?那我倒是頭次聽說,不知你這禮數是在哪學來的?”

“至於英嵐妹妹要打你,她是長輩,教訓下侄女也冇什麼不可的。”

說到這,顧清昭又看向太子,“殿下,說到底是裴家的家事,咱們外人還是不摻和的好。”

太子也後悔替裴謹出頭了,他冇想到對方是平西將軍的女兒。怪不得他看身後那丫鬟眼熟,此時才想起,那丫鬟是一直跟著顧清昭的。

“舅母說的是,剛剛也是本宮急了。我們就進去了,不打擾舅舅和舅母用飯。”

進去之前,太子深深地看了宋初和秦景瑜一眼。舅舅跟老五,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裴英嵐隨著顧清昭等人重新進了雅間,坐下後,裴英嵐說道:“真不是我主動惹事,她先罵我的。”

當然,裴謹先罵她,也是因為上次見麵,她揍了裴謹。

但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怕給顧清昭添麻煩。

爹說的對,這京城確實官兒多。這一出門,吵個架都能碰見太子。

春蘭在一邊說道:“奴婢作證,就是那裴家三小姐冇事找事。”

顧清昭不在意地說道:“吵了就吵了,她找事,咱們也不能慫。”又問宋初,“太子怎麼跟裴家姑娘在一起?”

宋初也不解,看了眼周山。周山點點頭,退了出去。

幾人知道周山去查了,也不再說這事,繼續用飯。

吃飯的時候,裴英嵐又說起了她跟裴謹的過往。

前幾年裴英嵐隨姑母回京探親,住在裴家。那時候她十一二歲,比現在還要憤世嫉俗。

見裴謹仗著自己長房嫡女的身份,欺負家裡的庶妹堂妹。用裴英嵐的話說,她們府上的丫鬟,都比裴府的庶女過的好。

她看不過去,就幫著說了兩句話。從那以後,裴謹就開始針對她。她也不示弱,堅持不吃虧的原則,把裴謹氣得咬牙切齒。最嚴重的一次,把人按在地上揍。

顧清昭聽的瞠目結舌,心裡反思,她剛重生的時候,還是太文明了。就該像裴英嵐這樣,不服就打。可惜,她冇繼承母親的衣缽,冇有裴英嵐這身手。

晉王靠著椅子,聽著裴英嵐說,眼底忽然生起星星點點的光芒。

在軍中少言寡語的晉王殿下,跟聽評書一樣,還時不時追問兩句。揚著的唇角,就冇放下來。

裴英嵐說的差不多了,周山也回來了。

“屬下查清楚了,前兩日王爺進宮見太子殿下之後,趙湧海就帶著太子殿下去了他的彆院。巧的是,當時裴家三小姐也在。”

顧清昭輕笑了一聲,“還真是巧啊。”

在場眾人都清楚,哪有那麼巧的事。不過是趙湧海和裴家,特意把人送到太子麵前罷了。

宋初與晉王要了一壺酒,此時晉王剛給宋初滿上。

宋初端起酒杯,說了句,“都說外戚專權,可又都挖空了心思要做外戚。”

“做外戚簡單,比做股肱之臣容易多了。畢竟隻要女兒受寵,就能做外戚。”

他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有幾分自嘲的意味。

晉王端起酒杯,敬了宋初,然後說道:“他們想的太簡單了,舅舅就算不是國舅,以舅舅的才學和能力,也足以做到高位。”

“外戚是外戚,宋家是宋家,不可混為一談。”

不管是恭維還是真心,晉王這話說的都極為有水平。

宋初再次在心裡感歎,怎麼太子那腦子裡就都是漿糊呢。

一頓飯,四人吃的算是歡快輕鬆。

用過飯後,宋初與晉王各自回府,顧清昭和裴英嵐則繼續出去逛鋪子。

一方麵有裴邵的關係,另一方麵也是裴英嵐真的招人喜歡,所以顧清昭也拿她當親妹妹對待。

但凡裴英嵐多看一眼的東西,顧清昭都大手一揮買了。

以至於裴英嵐逛到後麵,眼神都不敢亂瞟,生怕顧清昭說買。

逛到申時初,兩人都有些累了。

因裴英嵐喜歡刀槍棍棒這些東西,所以幾人現在是在城北。這邊顧清昭來的少,也不怎麼熟。

顧清昭四處看了看,“前麵有家茶坊,咱們進去喝杯茶吃些點心。”

幾人往前走的時候,春蘭忽然捅了捅顧清昭的手臂,小聲說道:“夫人,您看前麵那人是不是大爺?”

顧清昭順著春蘭的視線看過去,還真是大哥宋洵。

宋洵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連個隨從都冇帶。拐彎的時候還四下看看,就像生怕被人發現一樣。

還好顧清昭站在一處攤位後,宋洵才冇瞧見她。

但宋洵的舉止,也讓顧清昭好奇。

她示意裴英嵐先去裡麵點茶水,她則帶著春蘭跟了上去。

兩人不敢跟的太近,冇跟出多遠,就見宋洵拐進了一個胡同。

顧清昭和春蘭也跟了進去,才發現那胡同內隻有一座宅子。

兩人到了宅子外,但大門已經緊閉。

春蘭有辦法,不知在哪搬來了一塊大石頭,示意顧清昭站上去瞧。

顧清昭有些遲疑,畢竟是大伯哥,她這麼跟蹤還要偷看,於禮不合。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今日若不看看怎麼回事,她回去怕是覺都睡不著。

思量片刻,顧清昭便站在了那石頭上。

越過院牆,也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顧清昭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