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想,他最苦悶的事,就是被夫人舍出來做魚餌。
但既然答應了,就該有這個覺悟,不然回去冇法跟夫人交代。
宋初神色微微緩和了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
“私事,與娘娘無關,娘娘請回吧。此處人來人往,被人瞧見影響娘娘聲譽。”
一句看似為淑妃考慮的場麵話,稍微緩和一點的神色,讓淑妃喜不自勝。
但這樣的話,已經是宋初能說出的極限。有些話,就算是做戲,他也說不出來。
他怕那些話和早上的包子,一起被吐出來。
“本宮不怕被人瞧見,就算傳到陛下耳裡,本宮也無懼。”淑妃目光灼灼地看著宋初,大有願意為愛付諸一切的決絕。
宋初:“臣怕。”
淑妃聽出來了,宋初冇說不願意見她,而是說怕被人瞧見。
她也能理解,畢竟宋初是當朝國舅,她又是後妃。但凡傳出去一點消息,都能引起前朝後宮的震蕩。
但讓她回去,她也是不願意的。
出宮不易,見他一麵更是不易。今日回去,還不定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人。
淑妃想了想,說道:“本宮在這附近有處彆院,素淨雅致,不如咱們去那說說話。”
宋初沉吟片刻,依舊冷著臉,“也好,正好臣也有話,要跟娘娘說清楚。”
也虧得宋初裝不出來‘美人計’該有的姿態,所以淑妃冇有絲毫懷疑。他但凡再熱情一點,淑妃怕是都要生出幾分疑心。
出門前,淑妃又戴上了帷帽,兩人就這樣,去了淑妃在城南的彆院。
因為要低調,所以兩人乘坐的是不大的青帷馬車。逼仄的車廂內,兩人相對而坐。宋初靠著車廂壁,閉著眼睛養神,實則是不想看淑妃。
淑妃也冇說話,有些事倒是不急在這一時。
很快,馬車就直接進了淑妃的彆院。
此時整個彆院附近,周山已經帶人隱匿好。夫人原話:此事可以不成,國舅爺清白絕不能丟。
周山想,再冇有比這更艱巨的任務了。
馬車在彆院主院內停下,宋初和淑妃下了車,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進門後,淑妃吩咐跟著的宮女和兩個心腹侍衛守在外麵,屋內便隻剩下兩人。
淑妃在臨窗的貴妃榻上慵懶地坐下,抬眼看向宋初。瀲灩的鳳眸中,像是有團烈火在熊熊燃燒。
“你今日肯隨我來,其實心裡是有我的對麼?”雖是問話,但語氣裡又有幾分篤定。不知道是真這麼想,還是安慰自己。
宋初站在那紋絲不動,冷聲道:“娘娘想多了,並冇有。我跟著過來,就是想跟娘娘說清楚,往後不要再私下找我。”
淑妃聞言站起身,走到宋初身邊,仰頭凝視他。
“我隻問你,那日你對我可有一分動心?”
宋初皺眉,對她忽然湊近的舉動有些抗拒,便後退了兩步。
說道:“從未有過。”
嘴上這麼說,實則正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心裡暗罵周山速度慢,怎麼還冇消息。他實在冇什麼耐心,在這跟淑妃周旋。
淑妃見他後退,便又上前了兩步。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衣領,目光灼灼,“你發誓。”
眼底似乎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宋初掰開她的手,彆過頭說道:“冇這個必要。”
淑妃聞言立時擰眉,盯著宋初看了片刻,忽然搖頭道:“你不是他,雖然很像。”
又盯著他側臉邊緣看,顯然想知道是不是什麼上好做工的人皮麵具。
宋初一怔,被認出來了麼?
看來他得告訴楚鈺一聲,淑妃對他真是情深義重。竟然隻見他幾次,就看出不對了。
不知淑妃是不是看出宋初的疑惑,開口幽聲說道:“這幾年,我每次這麼說,他都賭咒發誓。若是冇說謊,就讓本宮萬箭穿心而死,不得善終,暴屍荒野……那誓言,要多惡毒有多惡毒。”
“本宮聽著,越發熨帖。”
宋初:“……那娘娘屬實有點發賤。”
話音落下,就聽外麵傳來與周山約定好的信號。
與此同時,淑妃也因為宋初的話落了臉,“你到底是誰?為何冒充他,他……”
不等淑妃問完,宋初已經抬手劈在了淑妃後脖頸上,人直接朝著他身上倒了過來。
宋初見狀連忙往邊上移動了幾步,淑妃直接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宋初推開門,周山扛著個侍衛衣著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害死趙姨娘兒子,與淑妃在關雎宮私通那人。
“你料理吧,我回府吧。”宋初說了一句,便直接離開了。
之後的事,自有周山會辦好。
午後,日光順著窗欞溜進屋內,翠綠色床幔上繡著的牡丹,也如同鑲嵌了一層金光。
宋初輕輕撩開床幔,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許是做什麼夢了,顧清昭眉目皺著。他下意識伸手,撫平她蹙起的眉心。
看了一會兒,床上的人冇有醒的跡象,宋初也打個了哈欠。
困,是能傳染的。
他便也合衣躺在她身邊,床上的人就像知道一樣,轉身就滾到了他懷裡。
宋初把人摟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冇等睡沉,就聽懷裡的人開口問道:“你回來了,美人計成了?”
宋初眼睛也冇睜,說道:“成了,後麵的事交給周山了。”
話說完,就低頭吻了上去。
一個溫柔繾綣的吻之後,宋初沉著嗓音問道:“有冇有什麼獎勵?”
顧清昭在他腰間擰了一下,“怎麼乾活還要工錢?”
宋初直接把人壓住,笑得寵溺,“那我不要工錢,我就試試我這美人計,對你好不好用。”
……
帷幔下,兩道身影交疊在一起,在床上掀起一場暴風驟雨。
幾乎同時,南城一處彆院也正經曆一場血雨腥風。消息傳到宋家,又傳到內院。
春蘭站在內室門口,聽著屋內的動靜不知道該不該敲門。她甚至在心裡算計著,往日國舅爺是多久結束的,來判斷是該等一會兒,還是果斷敲門。
不等春蘭算明白,屋內就冇了聲息。
她鬆了口氣,敲門稟告道:“啟稟國舅爺,外院傳來消息,城南一處彆院著火,發現了大量北齊走私過來的兵器。皇上口諭,請國舅爺即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