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江等護衛趕著馬車,直接回了宋家,從東院偏門進了府。

下車後,妙茹好奇地看著宋家的宅子,隻覺得安全感滿滿。往後……應該再不用過那樣的日子了。

白道長的心情,卻跟妙茹截然相反。

腳踩在宋家的院子裡,就跟踩到刀尖上一樣。能不能活命,全看宋夫人心情了。

他想了想,便上前湊近兩步,想跟顧清昭說說情。

站在顧清昭身邊的妙茹,卻嚇得忙躲到了春蘭身後。那已經是一種,不需要過腦子,身體做出的下意識應激動作了。

春蘭連忙把妙茹護在身後,輕聲安慰道:“姑娘彆怕,他不敢怎麼樣。”

顧清昭想起妙茹身上的樣子,便冷眼掃向白道長,“你站遠點,有話就說。”

白道長此時根本無心理會妙茹,但見她不知為何,得了宋夫人的青睞。心裡腹誹了一句,這娘們真是命好。又討好般地說道:“夫人看重她,真是她的福氣。往後她就跟在夫人身邊,當牛做馬。”

他說的倒是大度,好像他能做主一樣。

又道:“小的知道錯了,這次的事,還請夫人能高抬貴手。”

他哭喪著臉,總覺得進了宋家的大門,還不如被送進官府呢。

顧清昭冷聲道:“一會兒國舅爺親自問你話,是死是活,全看你表現。”

實際上,就衝著他對妙茹的所作所為,她已經不想讓他活了。

之後張江回了遼王府,顧清昭則去見了宋初,說了今日的事。

她在白道長那,並未問起任何關於成王秦景明的事。她在審問一道上,比不上宋初和周山等人。所以不如不問,免得打草驚蛇。

宋初去審人的時候,顧清昭則去看了妙茹。

屋內,院子裡的王嬤嬤正給妙茹檢查身上的傷。

過了一會兒,王嬤嬤出來,在廊下低聲對顧清昭說道:“老奴看了,身上除了新傷,還有不少陳年舊傷。已經給上了藥,等愈合了就好了。”

“另外還有些婦人的病,得找大夫來開個方子。估摸著,要調理一段時日。”

“她剛剛用了一碗粥,已經睡下了。老奴想著,這幾日先吃點清淡的,慢慢加點葷腥。”

顧清昭點頭道:“嬤嬤心細,看著安排吧。該請大夫就請,吃穿用度上不必儉省。”

安置好妙茹,顧清昭便回了正房。靠在小榻上發呆的時候,宋初回來了。

顧清昭坐直了身子,問道:“怎麼樣?”

宋初在她身邊坐下,說道:“他都交代清楚了,與妙茹說的基本一致。”

又道:“這兩人帶回來的還真及時,再晚一日,怕是就來不及了。成王後日一早,啟程去封地。明日晚上,皇上要設宴給成王餞行,你和我都要進宮。”

擺明了,皇上此舉是要給成王洗清汙名,之前的事,是不打算追究了。

顧清昭有些意外,“這麼快?”

“雖然不是謀逆之罪,但到底有嫌疑,皇上這個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去封地看似是發配,但某種程度上,也算放虎歸山。

宋初抓著顧清昭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摩挲著。聽她這麼問,笑得玩味,“成王殿下這幾日一直咳嗽,太醫診脈說是肺子裡有毛病。成王殿下說,是當年在大火裡救永安公主的時候落下的病根。”

當然,從咳嗽到說出真相,這中間可是九曲十八彎。必定是成王支支吾吾不想說,最後又傳到了太後娘娘耳裡。

顧清昭輕笑一聲,“然後太後娘娘就動容了,想讓他早點去封地,這事也能塵埃落定。他還真是會想辦法,也不怕晚上永安公主索命。”

宋初道:“肯定怕啊,若是不怕,那靈位還需要用黑狗血浸泡的繩子綁住麼?”

“也難為那位白道長了,什麼都不會,卻想出了這個辦法。”

顧清昭不解,“你說他什麼都不會,成王怎麼就信他的了?”

宋初聽她這疑問,頓時失笑不已,“白道長興許是祖師爺追著喂飯,那年他擺地攤算卦,成王路過就讓他算一卦。他不認識成王,但也知道這人非富即貴,便故意往好了說,說成王近期要轉運。冇幾日,成王就被委以重任,出京賑災了。那次賑災,他做得極為漂亮,還傳出了賢王的名號。”

顧清昭想,這人雖然不懂道家法門,但他深諳人性。這樣的人做什麼,都能混出點名堂。

之後兩人靠坐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商議起了明日進宮的細節。

正說話的工夫,有下人通報,“夫人,裴家老夫人來了。”

顧清昭與裴家老夫人對視了一眼,說道:“她怎麼來了?”

宋初神色驟然一冷,“你歇著,我去見這老刁婆子。”

顧清昭一怔,“這不好吧?”

宋初此時已經下了地,“有什麼不好的,我夫人被她孫女驚著了,她不得給我個交代?”

顧清昭也樂得宋初給她出頭,靠著大迎枕,拿起一邊的話本子,“那我就偷個懶躲閒了。”

宋初寵溺地笑笑,出了屋子。

裴老夫人是長輩,宋初出於禮節,迎了出去。但走的慢,等迎到人,裴老夫人已經快走到廳堂外了。

宋初麵上掛著淺淺的,有些疏離的笑意。

“老夫人怎麼來了,有失遠迎。”宋初行了晚輩禮。

裴老夫人瞥了宋初一眼,端著她長輩的派頭,“你夫人呢?我來問她點事。”

宋初見她倚老賣老,也斂了笑意。

“她身子不舒服,老夫人有什麼事,跟晚輩說吧。”

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進廳堂說話。

裴老夫人也不客氣,抬腳越過宋初往裡麵走去。

進了廳堂後,兩人按賓主落座,底下的人上了茶。

宋初拿起茶盞,有一口冇一口地呷著。

裴老夫人不說話,他也不問。

他年輕,坐半宿半夜的,也無妨。

不到一刻鐘,裴老夫人就熬不住了,開口說道,“她身子不舒坦,不是心虛了吧?”

“我來就是想問問她,是不是跟那白道長合夥,害我們謹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