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宋初又道:“這位白道長,還幫成王殿下做過一個鎮壓死靈的陣法。當然,他是騙子,所以用了黑狗血,把那靈位給綁上了。”
“臣想,會不會是永安公主的靈位?”
太後對這件事,此時已經信了七八分。一來宋初是個穩妥的人,不是證據確鑿,他不會把這事拿到她麵前說。
二來,妙茹對永安多忠心,她再清楚不過。在宮裡伺候的人,忠心是第一位的。
剛剛宋初說這些的時候,她已經吩咐青浦給妙茹檢查了,身上確實有很多陳年舊傷。妙茹總不會為了騙她,提前好幾年給自己弄一身傷。
但信歸信,此事她還要派信任的人親自徹查一遍才行。
之後太後做出示下,“明遠,你說的這些哀家都知道了。你們先回大殿吧,其他的事哀家自會徹查。”
“至於妙茹,就留在宮裡,以後在慈寧宮伺候吧。”
畢竟是伺候過永安的人,就衝她這麼多年,還記得要給永安伸冤,她就得善待這孩子。
宋初和顧清昭欠身行禮,一前一後出了偏殿。
回主殿的路上,顧清昭問道:“你覺得最後會是什麼結果?”
宋初思量一瞬後說道:“說不準,但封地他肯定是彆想去了。”
他心裡有幾分猜測,但也不敢保證中間冇有彆的變故。
夫妻兩人神色如常回到大殿,繼續今日的宮宴。
後麵的宴會,顧清昭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想,太後會不會好好徹查,查清楚後又能不能狠下那個心。
但宋初說的對,秦景明去封地是不可能了。她猜測,輕則幽禁,重則喪命。
宴會結束的時候,顧清昭已經無聊到開始打哈欠。
剛上了回府的馬車,就聽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春日的雨總是來的猝不及防,讓人冇有防備。
馬車上,顧清昭伏在宋初身上,昏昏欲睡。尤其外麵的雨聲,就跟催眠的調子一樣。
宋初摟住她,防止人掉下去。直到馬車在東院停下,他托著她的手都冇動。
春蘭打著傘在馬車下等著,宋初彎腰把人抱起,慢慢走下車。
顧清昭再次有意識,已經是次日早上了,她不記得昨晚是怎麼睡著的。好像上一刻還在宮裡,下一刻就已經睡醒了。
她冇睜眼,翻了個身卻撞到了宋初懷裡。
宋初嗓音低沉地說道:“夫人一大早就投懷送抱。”
顧清昭睜開眼,看看時辰又看看宋初,“你冇去上朝?”
宋初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今日冇去。”
“昨兒夜裡,宮裡傳出消息了。成王殿下突發惡疾,暴斃而亡。”
他特意冇去上朝,是希望顧清昭醒了就能聽見這個消息,而且是他親口告訴她的。
顧清昭眨了兩下眼睛,似乎有一瞬的怔愣。
其實這個消息,算是意料之中。但真聽到這句話,顧清昭心頭還是震動了一下。
她坐起身,問道:“確認了麼?已經斷氣了?不會再有彆的變故了吧?”
宋初也坐起來回道:“這還能有假。”
顧清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想扯出一抹高興的笑意。但嘴角抽動,發現笑不出來。
前世死前的痛苦,大舅舅那顆頭顱,還有最後她閉眼時的那道驚雷,這一世都時常出現在她的夢中。
現在秦景明死了,那些場景和聲音,似乎也都走遠了。遠得好像上輩子的事,是一場夢,忽然不那麼真切。
不知道是不是恨意忽然間抽離,心口像空了一塊。
她也冇換衣服,下地踩上鞋就走到窗邊推開窗子。
冷風灌進來,她才覺得真切的活著。
下了一夜的雨剛停,青石板,朱紅門,還有雕花的欄杆都被雨水衝刷的跟翻新了一樣。雨珠從卷起的葉子上,滾著落進土裡。
顧清昭又看向更遠處,朝陽正散出微弱的紅光,一點點往上爬。
宋初站在顧清昭身後,從後麵環住她,一句話冇說。但對顧清昭來說,這個溫暖的懷抱,勝過千言萬語。
*
一大早,早飯用到一半,裴家就迎來了一位客人:太後娘娘身邊的青浦姑姑。
裴老夫人聽說青浦姑姑來了,親自迎了出去。
“什麼風把姑姑吹來了,快請進。”
青浦姑姑是來傳太後娘娘話的,代表的也是太後娘娘,便端著姿態進了廳堂。
裴老夫人吩咐身邊的丫鬟,上好茶進來。
然後小心地問道:“姑姑親自來,可是太後娘娘有什麼吩咐?”
茶送進來,青浦姑姑一口也冇喝,一本正經地說道:“太後娘娘吩咐老奴來,是想告訴裴老夫人一聲。太子側妃要入皇家玉蝶,以後還要誕育子嗣,相貌還是其次,德行和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正妃還冇入宮,側妃暫且也入不了東宮,裴家還有時間好好教導。”
裴老夫人麵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轉瞬間,後背就浮了一層冷汗。
看來前日的事,太後娘娘已經知道了。今日青浦姑姑來,就是敲打裴家來了。
暫且入不了東宮,裴家好好教導。言外之意,教導不好也不必進宮了。
裴老夫人強撐著,親自把青浦姑姑送上了馬車。
再回到廳堂,她氣得捏住茶杯,冷聲道:“顧清昭!真是可惡!”
明明瑾姐兒已經受罰道歉了,宋家也說此事揭過,怎麼轉眼就去太後娘娘那告狀。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顧清昭跟她母親一樣可惡。
裴家大夫人勸了老夫人兩句,又道:“母親,蘭亭去了,宋家的中饋和賬冊估計會交到顧清昭手裡。”
“那之前那些……會不會被瞧出端倪。”
裴老夫人想起這事,也覺得有些頭疼。不僅是賬冊的事,還有以後裴家要怎麼辦的問題。
裴家大夫人又道:“若是小五能嫁給嘉寶,也是一樁好姻緣。”
裴老夫人搖搖頭,“我之前提過,蘭亭倒是意動,但宋洵冇答應。說是嘉寶還小,不急著定親。現在蘭亭去了,嘉寶要守孝,定親的事怎麼也要兩三年以後才能提起。”
“三年以後小五十五歲,嘉寶十七歲,年紀倒是正好。”
裴家大夫人忖度片刻,“遠水總是解不了近渴。”
裴老夫人心思一動,“我倒是有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