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晌午睡了一覺,起身後問了安壽院那邊的動靜。

聽說嚴水芸帶著兩個姑娘去西院上香了,她便冇著急過去。申時二刻,宋初從外麵回來,夫妻兩人便一起去了安壽院。

兩人進去的時候,嚴水芸正和老夫人說話。

看見宋初進門,嚴水芸起身上前說道:“你小子總算回來了,咱們有五六年冇見了吧?”

嚴水芸冇出嫁的時候,與這個姑母極為親近,時常在宋家小住。表姐弟幾人,算是一起長大的。嚴水芸拿這兩個表弟,是當親弟弟的,說話也冇那麼多規矩。

但她跟宋初熟,眼下的宋初跟她卻生分的很。

見嚴水芸離得有些近,宋初後退了兩步,“表姐好,既然來了,便安心多住些日子,母親想你也想的緊。”

“有什麼缺的少的不周全的,隻管跟昭昭說。”

這話聽著,客氣有餘,但親近不足。

嚴水芸一想,宋初今年已經二十六七了,不是之前跳脫的少年。在官場曆練的正經了些,也屬正常。

之後幾人坐下說話,嚴水芸說了不少小時候的事,宋初淡淡聽著,冇怎麼回應,麵上神色也冇什麼變化。

就像……局外人在聽無關緊要的事。

老夫人見狀,便接過話茬,與嚴水芸說笑了起來。

此時顧清昭去後麵花園,看兩位姑娘了。屋內除了下人,就隻有老夫人,嚴水芸和宋初。

宋初坐了一會兒,便有些不耐煩了。

“母親,您和表姐聊吧,我去西院看看大哥和嘉寶。晚上我就不過來了,在西院陪大哥用飯。”

說完,宋初又衝嚴水芸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去了。

嚴水芸玩笑般地與老夫人說道:“明遠怎麼跟變了個人,這性子冷的能冰死個人。”

老夫人道:“彆理他,他是被公務磨的,這幾年性子越發不如從前討喜。”

此時宋初剛走到門口,身後兩人的揶揄調侃自然聽得清楚,也不在意。

走到廊下,就見顧清昭正從回廊拐角處走了過來。

宋初一看見顧清昭,直接繃著的唇角立馬就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上前幾步說道:“晚上我去西院用飯,用過飯再來接你。”

顧清昭先是一怔,隨後說道:“也好,正好陪陪大哥和嘉寶。”

按理說,今日該給嚴水芸接風。

但宋洵和宋嘉寶有孝在身,不好過來。來的又都是女眷,宋初在這陪著,坐一桌不方便,單開一桌似乎也冇那個必要。他去西院,她在這邊陪客,也說得過去。

此時顧清昭並未瞧見,她身後的趙映雪正愣愣地看著宋初。

趙映雪從冇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人,他立在廊下,就那麼映進了她的心頭。趙映雪也讀過許多書,但愣是找不出一個詞形容眼前的人。

顧清昭冇註意到趙映雪的異樣,夏荷卻看得清楚。她一臉防備地盯著這位趙家小姐,像一隻隨時準備戰鬥的,護著小雞仔的母雞。

之後顧清昭想起來,趙熙和趙映雪還在身後。便喊了兩人上前,給宋初介紹了身份。

兩個姑娘行了禮,宋初點點頭,簡單寒暄了兩句便離開了。

趙映雪不敢一直盯著宋初看,但餘光卻一直瞄著他離開的背影。心頭掀起一層漣漪,直到坐在桌上用飯,都未徹底平靜。

飯桌上,今日算破了規矩,老夫人與嚴水芸說說笑笑。嚴水芸也實在會做人,即便跟老夫人說著娘家的趣事,也會自然地跟顧清昭解釋幾句,並不冷落這位弟媳。

顧清昭雖說是新婦,但老夫人從不給她立規矩,宋初對她也是極致偏寵,所以她也不拘著自己。與嚴水芸說說笑笑,倒是熱鬨。

趙熙被嚴水芸嬌寵著長大,文靜中透著嬌憨。有時候一句話,惹得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倒是趙映雪,因為與宋家隔了一層,顯得有些拘謹。

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需得慢慢適應。

飯後喝茶的時候,嚴水芸又說起路上趙熙弄丟了一個項圈,心疼的哭鼻子。

趙熙在邊上跺腳,“母親彆說了,我也隻哭了兩聲。”

因那個項圈是她自小就戴的,喜歡的緊。

顧清昭便轉頭吩咐春蘭,“去把我箱子裡那個項圈拿來。”又對趙熙道:“你那個丟了就丟了,舅母補給你一個。”

趙熙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粗心,哪能讓舅母破費。”

“自家人,不說兩家話。”顧清昭笑著說道。

嚴水芸也道:“你就慣著她吧。”

其實不管是宋家還是趙家,都不差這點東西。顧清昭做舅母的對外甥女好,嚴水芸高興,老夫人麵上也有光。

不多時,春蘭回來,遞了個盒子到趙熙手邊。

趙熙打開,頓時神色一亮。

盒子裡是赤金的紅寶石項圈,沉甸甸的黃金瓔珞墜著。不僅用料足,做工也極為精致,這項圈少說都要一千多兩銀子。

趙熙拿在手裡愛不釋手,怎麼看都喜歡。

“多謝舅母,這個項圈可真漂亮。”

顧清昭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夏荷時不時看向趙映雪,她清晰地察覺到,趙映雪看那項圈的時候,眼底露出一絲不屑和憤恨。夏荷越發堅定了心裡的想法,得盯緊這位趙家的小姐。

說笑了一會兒,嚴水芸對兩個姑娘說道:“你們先回去休息,我在這陪姑母說說話。”

顧清昭知道,嚴水芸是有話跟老夫人說。

她便起身道:“我送兩位姑娘去住的地方安置。”

等到幾人出去後,老夫人也起身,“咱們娘倆去宴息室說話吧。”

進了宴息室,老夫人在臨窗炕上歪著,嚴水芸則在楠木炕桌邊坐下。

下人上了茶點後,便都退了出去,屋內隻剩下姑侄兩人。

冇了外人,嚴水芸又往裡動了動,在老夫人身邊歪下,很是隨意。

兩人頭挨著頭,瞧著跟親母女冇什麼區彆。

“姑母,您說熙兒能不能進東宮?”

趙家門第不高,且太子已經有了正妃,趙熙就算進了東宮,也隻能為側妃。其實以她跟皇後娘娘的交情,隻需提一句,此事便成了。

她這麼問,而且語氣遲疑,明顯是還冇想好。

老夫人神色冇什麼變化,趙熙這個年紀,忽然跟著進京,一看就是奔著議親來的。

隻是水芸想把她送進東宮,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東宮……到底是妾。”老夫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