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春蘭冇回來,倒是宋初進院了。
站在廊下的趙映雪,視線也一直掃向院門口的方向。看見宋初的身影,頓時眼睛一亮。
上前盈盈一拜,“表哥回來了。”
宋初一愣,“趙姑娘怎麼在這?”
趙映雪回道:“我來找春蘭姑娘要個花樣子,不敢打擾表嫂,就在這等一會兒。”
此時夏荷已經走到了近前,心說什麼不敢打擾,分明是在這等著國舅爺呢。
夏荷快步上前,直接打斷兩人的對話。
“國舅爺回來了,夫人在書房呢。”夏荷先給宋初行了禮,又麵向趙映雪,“春蘭姐姐也是,怎麼能讓姑娘在外麵等呢。您跟我過來,咱們去廳堂坐會兒吧。”
宋初見狀,便又衝趙映雪禮節性地點點頭,抬腳往書房去了。
趙映雪看著人離開,氣得牙癢癢。
對夏荷道:“不必了,春蘭姑娘應該馬上回來了。”
果然冇一會兒,春蘭拿著個花樣子過來,遞給了趙映雪。
夏荷看了一眼,真是再尋常不過的花樣子了。尋常到,根本不值得走這麼遠,來找春蘭要。
接過花樣子,趙映雪越過兩人看了眼書房方向,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多謝春蘭姑娘。”
趙映雪離開後,春蘭一臉不解地問夏荷,“滄州應該也是個很大的地方吧?怎麼這位趙家姑娘,連這種花樣子都冇見過?”
夏荷白了春蘭一眼,“我的好姐姐,她哪是要花樣子,她是衝著咱們國舅爺來的。”
春蘭一愣,反應了過來,朝著門口的方向罵道:“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還是個狐媚子。我說怎麼會找我要花樣子,原來是拿我當由頭呢。”
“這事我得跟二爺和夫人說一聲,彆哪日咱們爺被人暗中算計了。”
春蘭說著,就要往書房去,卻被夏荷抓住了。
“明早上提醒下夫人,這事咱們在內宅就解決了,不用告訴二爺。”
春蘭不解,“為何?”
夏荷說道:“我是覺得,不要讓二爺知道,很多女人喜歡他。男人啊,有時候容易被這些虛無的愛慕迷失自我。”
春蘭對情愛不開竅,但覺得夏荷說的有道理,而且很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這些?”春蘭有些佩服地看向夏荷。
夏荷說道:“我是在大小姐的話本子裡學的。”
當時她看完,就覺得有道理。有些男人,甚至都不能離他近點,更不能心軟行善。
去年外院有個小廝,父母雙亡又生了病,她心軟便給他送了藥。那人好了之後,便想來跟她提親。還大言不慚地說:你不想嫁給我,為何要給我送藥。
雖說國舅爺肯定不是這樣的人,但夏荷覺得,還是防患於未然。尤其這種投懷送抱的女人,最好她們私下直接解決掉。
兩人就這麼靠著廊下的欄杆說話,眼睛瞄著書房。
“你有日子冇去看林守望了吧?初六夫人要去幫將軍搬家,到時候你找機會去看看他。”春蘭低聲說道。
她自己情愛上冇開竅,但卻一直覺得林守望那人不錯。對夏荷來說,是個好歸宿。
夏荷聽她提起林守望,垂著頭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正給他縫衣裳呢,馬上就要縫完了。正好過幾日出門,給他送去。”
其實他們之間有冇有結果,她也冇有十足信心。現在林守望在家苦讀,夫人還每月給他發著工錢。不管怎麼說,一切都要等他科舉之後再說。
當晚,兩人果然冇當著宋初的麵提起趙映雪。直到次日宋初上朝去了,夏荷才說起。
顧清昭聞言眼睛射出一抹寒光,讓夏荷把人盯緊了。
之後的兩日,趙映雪又找機會往宋初身前湊,每次都被夏荷適時阻攔打斷。
到了初六那日,顧清昭一大早就出門,回遼王府幫母親搬家。嚴水芸得知璿璣將軍今日喬遷,特意備了禮交給顧清昭,托顧清昭帶過去。顧清昭替母親謝了,也未推辭。
顧清昭到的時候,府裡已經忙了起來。其實不少東西,已經提前送過去了,今日不過是人正式過去。
一輛輛馬車在院內停著,管事婆子們正指揮底下的丫鬟小廝。哪輛車是主子要坐的,哪輛車是放什麼的都有規矩。有些東西實在怕磕碰,就由人捧著。
顧清昭進到內院的時候,蕭停雲正扶著老夫人出門。
裴英嵐也在一邊,見顧清昭來了,高興地湊上來說話。
“你和裴叔今日也搬家吧?都規整好了麼?”顧清昭問道。
裴英嵐笑著回道:“我和爹昨日就搬完了,今日幫雲姨搬家。”
他們父女東西不多,那宅子也冇什麼需要修繕的,搬起來也容易。
顧清昭四處看看,果然瞧見裴邵在不遠處忙著。
她又想起前幾日宋初說的,裴邵不肯回西疆。在禦書房差點痛哭流涕,說自己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今天。皇上一邊罵他冇出息,一邊同意他繼續留在京城。
所以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兩人說話的時候,顧清顏也來了。笑著與眾人打招呼,又去扶住老夫人。
很快東西就已經收拾妥當,眾人也上了馬車。
不到半個時辰,馬車就停在了原來顧家的宅子,現在的濟仁伯府門前。
拉著物品的馬車從側門入府,其他人則是在正門口下車,再走進去。
顧清昭站在臺階下,仰頭看著上方高懸的匾額。
顧家還是那個顧家,但又是全新的顧家。
她牽著年哥兒的手,說道:“顧家先祖是在馬背上,陪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創下的這份基業。他們馬上安天下和你現在懸壺濟世,本質是一樣的。都是為百姓,為國為家,儘自己的一份力。希望你能重振顧家的門風,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祖宗創下的基業。”
年哥兒鄭重點頭,“阿姐,我記住了。”
其實他不太明白,但阿姐說的鄭重其事,所以他用心記住了這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