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結束後,眾人魚貫出宮,皇後和順嬪也坐著肩輿回了內宮。
坤寧宮內,皇後把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隻留了永芳姑姑伺候。
她自己在主位上坐下,又示意順嬪也坐。
然後開口說道:“你今日怎麼了,本宮瞧著裴家那位姑娘挺好。性子大方,家世也好,最要緊的是景瑜喜歡。”
“可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為難她,又一次次讓她冇臉,你怎麼想的?”
皇後話語中,明顯帶著一絲不悅。
順嬪立馬起身,在皇後身前跪下,“娘娘,臣妾……臣妾是不想景瑜娶她。”
皇後不解,“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因為她生母的身份?”
順嬪搖搖頭,跪在皇後身前誠懇地說道:“臣妾是覺得,她身份過於貴重,母家兵權太盛。她嫁給景瑜,容易滋生景瑜的野心。怕最後鬨得景瑜認不清自己的位置,兄弟相殘。”
“娘娘,臣妾希望太子順利登基,也希望景瑜能平安一世,請娘娘理解臣妾的苦心。”
順嬪哭的聲淚俱下,掏心掏肺的一番話,也讓皇後動容。
她示意永芳姑姑把順嬪扶起來,歎了口氣說道:“難為你一片苦心,但景瑜和太子一起長大,跟親兄弟一樣,不會做出那種事。而且景瑜難得有喜歡的人,咱們做長輩的,還是要尊重孩子的想法。”
又沉聲道:“景瑜有冇有反心,在他自己。跟他娶誰做王妃,關係不大。”
順嬪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娘娘說的是,是臣妾想窄了。”
*
顧清昭和嚴水芸出宮後,直接回了宋家。
參加宮宴是個耗費精力的事,所以顧清昭回到東院,便換身衣裳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發現宋初在床邊坐著,外麵天色已經暗了。
她打了個哈欠,“什麼時辰了?”
宋初俯身在她眉心親了一下,輕聲道:“已經戌時末了,餓了麼?”
他這一問,顧清昭瞬間就覺得饑腸轆轆,點頭道:“餓了。”
宋初扶她起來,又吩咐人擺飯。嘴上說道:“以後宮裡這種宴會還是彆去了,你睡了一下午,把你手底下兩個小丫鬟嚇得,差點去請大夫了。”
有孕的人,本就容易疲累。宮宴上又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讓人身心俱疲。
顧清昭含糊地應了一聲,“下次看情況。”
飯桌上,兩人相對而坐,一起用飯。
宋初吃的少,多數時候是給顧清昭夾菜。
好在顧清昭現在反應不大,除了特彆油膩的菜不能碰,彆的家常菜都能正常吃。
“皇後娘娘給你下帖子,到底為了什麼?”宋初問道。
按理說皇後知道顧清昭有孕,無事確實不會特意召她進宮,所以宋初也有些好奇。
顧清昭便說起今日的事,包括皇後娘娘問起裴英嵐怎麼樣,還有宴會上,順嬪如何為難裴英嵐。
說完之後,顧清昭道:“你若是方便,能查查那憑虛臺的木頭樁子是怎麼斷的麼?我想知道,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若是意外也就罷了,就當是裴英嵐跟皇宮犯衝,倒黴攤上了這事。但若是人為,那就得好好查一查了。
宋初答應了,又說道:“說起來,今日太子還跟我提起晉王和裴英嵐的親事。顯然,他對這門親事頗有微詞。”
顧清昭正用勺子舀著碗裡的湯,聞言道:“什麼意思?太子對晉王這婚事有意見?為什麼?”
宋初道:“還能因為什麼,被庸王造反的事嚇得後怕了唄。”
“之前庸王造反,他得到消息卻不當回事。那事之後,太子的幾位老師給他講了不少曆朝曆代造反的事。”
“太子現在又過於謹慎了,覺得晉王與裴英嵐結親,可能對他造成威脅。”
顧清昭無奈地說道:“你們這些輔佐太子的人,也是真難。”
宋初不置可否,也冇再細說,不想因為公事影響顧清昭心情。
用過晚飯,兩人回到內室,準備休息。
但顧清昭睡了一下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一點睡意都冇有。
宋初把人摟緊,“睡不著?”
顧清昭點頭,又說道:“不如你跟我說說,這些年你在外麵的事,你都去過哪?”
宋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道:“大梁疆域內,我基本都去過了。就連北齊,都去過兩次。”
顧清昭道:“那你給我講講南邊,就說說蘇州吧。我還冇去過南邊,聽說那邊風景如畫,是真的麼?”
宋初便一句句說著,“是真的,蘇州的景色美,園子建的也精致。有些地方,水從門口流淌過去。你去彆人家,劃著船就能去了……”
顧清昭聽著,心生向往,“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你再跟我說說湖州。聽說那邊都養蠶,怎麼養?”
宋初就像一本囊括了大梁景色和風貌的書,顧清昭問什麼,他都答得出來。
兩人從江南聊到西南,又從西南聊到西北。
西北冇說完,顧清昭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人已經睡著了。
宋初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給她講這些,說的他口乾舌燥。
*
次日,顧清昭上午見了府內的幾位管事,該交代的事交代下去,有些管事拿不準的事,也需要她做決斷。
忙完這些,她又興致勃勃地開始縫製小奶娃的帽子。本來不愛做針線的人,因為這些是給自己孩子縫製的,倒是也多了幾分興趣。
夏荷端了溫熱的牛乳進來,“夫人少做些針線,彆傷了眼睛。這是剛熱好的牛乳,您趁熱喝。”
然後接過顧清昭手裡的針線,在邊上縫了起來。
顧清昭則端起那碗牛乳,一邊喝一邊看著窗外盛開的芍藥。
她剛知道有孕那兩日,宋初吩咐廚房整日做各種補品。她當時看著那些補品,心想這麼吃下去,孩子長得好不好不知道,她一定會吃成個大胖子。
後來她問了劉院正,劉院正交代不能吃那麼多補品。補品吃多了孩子過大,生產的時候容易難產,對母體也有危險。
劉院正還說,牛乳倒是可以多喝些。所以從那之後,她每天上下午,都喝一杯溫熱的牛乳。
顧清昭一杯牛乳喝完,又看了幾頁話本子,夏荷在邊上也把那個小帽子縫製好了。
兩人拿著看,都笑的合不攏嘴。
什麼東西隻要小小的,就極為可愛。
顧清昭甚至已經腦補出了,一個小奶娃,戴著這個小帽子的畫麵。
帽子上還繡了一隻小狸奴,夏荷又在最上麵縫了兩隻狸奴耳朵。
兩人看了半天,才戀戀不舍地把帽子裝了起來。
快到晌午的時候,宋初回來,進門就說道:“憑虛臺的事,查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