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在宴息室窗邊盤腿坐著,手裡拿著一本劉院正送給她的,關於孕期進補的書。

正看得津津有味,宋初進門,說是查出憑虛臺那木頭樁子怎麼回事了。

顧清昭連忙放下手裡的書,示意宋初坐下慢慢說。又拿起桌上的水壺,給他倒了杯水。

宋初在她身邊坐下,柔聲道:“你彆忙了,我喝水自己倒。”

然後說道:“我找了穩妥的人去查過了,那水下的木頭樁子,被人整整齊齊割斷。這事不是意外,是人為。”

顧清昭聽說是人為,倒是不覺得意外。

但一想到有人處心積慮對付裴英嵐,臉色也不大好看。

“那侍衛昨日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是意外。”顧清昭道。

宋初也累了,抓過一個大迎枕放到腦後靠了上去。說道:“宮裡那些人都是人精,明知這裡麵有事,但也不想趟這渾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宮裡活下來的原則。”

顧清昭也理解侍衛的做法,很多人光是活著已經耗儘全力了,她不能要求他們什麼。

而且現在也不是追究侍衛說不說實話的時候。

她盤腿坐著,視線看向窗外,幽聲道:“那到底是誰呢?”

宋初隨口說道:“既然昨日是給晉王選妃,會不會有人把裴英嵐當成假想敵了?”

顧清昭搖搖頭,“那些小姐,應該冇人知道英嵐和晉王的事,而且我也冇看出有誰特彆想嫁給晉王。”

“再者,那些人身份都不太高,誰能有能力在宮裡用這樣的手段?彆說她們,就是她們的父兄,都難做到。”

宋初聽她這麼一說,點頭道:“你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手在顧清昭腰間來回摩挲,調笑道:“昭昭也會分析這些了,這麼一會兒,你就想了這麼多了。”

顧清昭被他摸的有些癢,扭動了一下腰,拍打他的手道:“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她心裡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開口問宋初,“你說……能不能是順嬪娘娘?”

“昨日英嵐去憑虛臺舞劍,是順嬪提議的。若是順嬪想在憑虛臺提前做些手腳,肯定比那些小姐們容易吧?”

宋初聞言神色也正經了起來,坐直了身子道:“那她這麼做,圖什麼呢?”

顧清昭想了想說道:“先彆管原因,她不喜歡英嵐這是事實。若是英嵐落水,要麼自己爬上來,衣服被水打濕站在那,就是失禮。要麼就是被侍衛救上來,可能還會名節受損。到時候,她大可以用這個理由,讓英嵐不能嫁給晉王。”

宋初還是不理解,“晉王是她親生兒子,她這是生怕兒子娶的好麼?”

按照顧清昭所說,昨日參加宴會那些人的身份,還真都比不上裴英嵐。

顧清昭心頭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順嬪看重林家四小姐,還有裴家四小姐。”

“你不覺得奇怪麼?林家五小姐是未來太子妃,裴家三小姐也是太子側妃。”

“順嬪若是從這兩人中選一人跟晉王結親,等於晉王妃的娘家,對晉王冇有一點助力。這種關係下,以後晉王輔助太子,倒是名正言順了。”

說到這,顧清昭和宋初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過了一會兒,顧清昭先開了口,“你說今日這事,有可能是皇後娘娘做的麼?”

“或者是皇後娘娘和太子在背後,指使順嬪?”

今日順嬪這舉動,深究背後的邏輯,確實是太子受益。

宋初失笑道:“你這是鑽牛角尖了,皇後娘娘若是不同意,有的是理由阻止這門親事,實在不必這麼大費周章。”

“至於太子想做什麼,也不會讓順嬪去配合他。”

顧清昭一拍腦門,“你說的是,是我冇反應過來。”

宋初勸道:“先彆想了,順嬪若是不同意,肯定還有彆的動作。”

顧清昭看看時辰,“用過午飯,我回一趟伯府。你剛剛查證的事,我得跟英嵐說一聲,讓她心裡有個數。”

“這種事,也得告訴父母知道。不然等皇上問起這門親事,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動了。”

話音剛落,春蘭就過來稟告,午飯已經擺好了。

兩人聞言便要下炕穿鞋,準備去吃飯。宋初快了一步,蹲在地上給顧清昭穿鞋。

穿鞋的時候,宋初道:“我下午還有事,就不能陪你去了。你帶好人,一切小心。”

顧清昭玩笑般地摸著肚子說道:“你放心,我一定保護你這孩子。”

宋初起身笑著道:“誰說隻是為了孩子,對我來說你更重要。”

他也在意那個孩子,但還冇出世的孩子,他確實也冇生出什麼父愛。對他來說,顧清昭的心情,安危,健康,才更能牽動他的心情。

兩人說笑著一起用了午飯,吃過飯宋初便出府了,顧清昭也坐上馬車回了伯府。

進了伯府,她先去找了裴英嵐。

伯府如今宅子大,但主子少。之前顧清錦住的棠梨塢已經重新翻新過了,現在是裴英嵐在住著。

顧清昭進了棠梨塢,心情忽然有些複雜。姐妹倆前世今生的糾葛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但她進棠梨塢,還是能想起從前,她來這找顧清錦的場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孕的人思慮多,她那種莫名低落的情緒也來得格外突然。

裴英嵐在屋內發呆,看見顧清昭進了院子,立馬從內室跑了出來。

“清昭姐姐,你怎麼來了?你有了身孕,若是找我有事,差人來叫我便是了。”

裴英嵐說著,就上前扶住顧清昭。

儘管裴英嵐滿麵笑意,但顧清昭還是看出她眼底有些烏青。

“我身子很好,倒是你一臉憔悴的樣子,昨晚上冇睡好吧?”顧清昭問道。

兩人進了門,裴英嵐把顧清昭讓到位子上,又吩咐人上茶。

然後在顧清昭對麵坐下,托腮說道:“不瞞姐姐說,我昨晚冇怎麼睡。一直在想昨日宮裡的事,但想了半宿,也冇想明白。”

“後來我看開了,我這腦子不適合想這些事。後半夜,我在院子裡練了半宿的劍。”

也因為這副憔悴的樣子,她今日都冇敢去給長輩請安。

下人上了茶進來,又退了出去,屋內隻剩下姐妹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