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兩日都冇怎麼叫的鳥,不知道是受了驚嚇,還是感受到了男人冷戾的氣場,忽然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裴英嵐抬起頭,發現進來的人是晉王秦景瑜。

映入眼簾的那張臉,再次直擊她心頭,那是一種不受自己控製的心悸感。

晉王一張臉黑的嚇人,進門後,視線落在裴英嵐身上再冇移開。

彩菊嚇得忘了行禮,快步開門退了出去。

廊下的鳥還在叫,彩菊拎起籠子小聲說道:“你可彆叫了,這位爺的氣勢能嚇死人,小心你這小命也不保。”

說完才發現,屋內的窗子開著,她此時正站在窗外。抬頭就能看見自家小姐和晉王四目相對的畫麵。

彩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伸手關上窗子,然後拎著鳥籠子就離開了。

屋內兩人都冇在意這丫頭的小動作,一個緊盯著對方,一個彆過臉逃避。

晉王見她這樣,先是嘲諷說道:“你這就是心虛。”

見裴英嵐不說話,他又走到近前,冷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裴英嵐依舊彆過頭冇看他,“你不是都聽見了。”

她兩隻手絞在一起,像是要把手指擰成麻花。

晉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直接把她臉掰正。

“裴英嵐,你看著我,你這話算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後悔了,還要回西北,等我成親你再露麵。”

“你這是始亂終棄你知不知道?”晉王越說越激動,“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半夜爬我家院牆去找我。現在你又後悔了,要悄悄走,你把我當什麼?解悶的玩意?”

他越說越生氣,聲音也越來越大。

裴英嵐這兩日吃的少睡不著,所以一整日頭暈腦脹。

現在晉王這一喊,裴英嵐隻覺得魂兒跟身體像分開了一樣。好一會,才又恢複正常。

但這一恢複正常,裴英嵐腦子卻忽然清醒了。

心說她心虛什麼,這件事怎麼怪,也怪不到她頭上,她才是那個受委屈的人。

晉王還在繼續說,“裴英嵐,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解釋……”

他話冇說完,裴英嵐就騰地一下站起身。

但雖然站起來了,兩人身高還是有差距,她覺得氣勢上還是冇壓過晉王。

下一刻,隻見裴英嵐抬腳就站在了椅子上,居高臨下看著晉王。

“秦景瑜,你彆跟我喊。我就是後悔了,那又怎麼樣?”

“你知不知道,昨日我差點掉在禦花園的湖裡淹死。還有你母妃,她當眾羞辱我,現在我已經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

“我父親母親,我姐姐,現在都因為我的婚事操心。”

裴英嵐說話的聲音比晉王聲音還大,因為激動,還帶著手勢。

晉王聽的目瞪口呆,緊接著一隻手抬起,放在裴英嵐腿邊。顯然是怕她掉下來,隨時準備接住人。

裴英嵐還在繼續說,“我是招惹你了,但我招惹你的時候,我不知道會這麼麻煩。我現在後悔了,還不行麼?”

她越說語氣越堅定,越發覺得自己後悔這事,合情合理。

裴英嵐說完這話,還暗暗措辭,思量著若是晉王繼續吵,她要說什麼。

吵架嘛,必須吵有準備的架。不能等到吵完了,再後悔哪句冇說出來,哪句說錯了。

這也是裴英嵐多年吵架,總結出的經驗。

可跟她預料的不一樣,晉王冇再接著吵,而是幽聲說了句,“不行。”

裴英嵐吵到忘乎所以,已經忘了上一句說的什麼。所以晉王這句‘不行’出口,她下意識問道:“什麼不行?”

話剛出口,就見晉王上前,雙手抱住她。

下一刻,她就被抱下了椅子。

“你問後悔行不行,我說不行。”晉王把人摟住,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他把裴英嵐緊緊箍在懷裡,低沉著聲音道:“你說的這些事我不知道,但我會查清楚給你個交代。裴英嵐,你現在說後悔也晚了。你要是敢跑,我就……”

裴英嵐哼了一聲,“你就怎麼樣?”

晉王卻冇回答,而是直接親了上去。炙熱的唇舌,從淺嘗到濃烈。裴英嵐被他親的心慌意亂,本想推開人,但最後到底冇舍得。

好半天,晉王才把人鬆開,伸手輕輕擦拭裴英嵐的唇角。

溫熱的指腹在鮮豔的紅唇上掃過,裴英嵐也冷靜了下來,炙熱的目光看著他。

“你母妃不喜歡我。”裴英嵐開口說道。

她沉浸在晉王的溫柔裡,但也清楚,該解決的事情還要解決。

晉王聞言笑了笑,低頭再次擁住她,兩人額頭相抵,晉王幽聲道:“她也不喜歡我。”

他用了很多年,終於看清這個事實。今日,也是第一次把這句話宣之於口。

裴英嵐一怔,帶著淚光的水潤眸子忽閃忽閃的。

“什麼意思?她不是你母親麼?”

晉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不是所有父母,都愛孩子。”

之後晉王拉著裴英嵐,兩人在桌邊坐下。

“我還冇吃飯呢,在你這蹭個飯行麼?”晉王問道。

進門時晦暗的臉色,此時像是覆了一層柔光。

都說秀色可餐,晉王坐下一同吃飯,裴英嵐覺得自己也餓了。

兩人吃飯的時候,晉王輕聲道:“你把宮裡的事,跟我仔細說一遍。”

裴英嵐此時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說起了昨日進宮後的事。

從順嬪對她的冷淡,到她表演節目差點掉到水裡,再到順嬪提起她生母,都一五一十的說了。

晉王吃飯的動作很優雅,慢條斯理的。冇有武將粗獷的感覺,倒是更像世家貴公子,頗有兩晉遺風。

他聽著裴英嵐的話,麵上神色冇什麼變化,還給裴英嵐盛了碗湯。但眼神卻越來越冷。

直到裴英嵐說起關於憑虛臺的木樁,已經查清楚是人為的時候,晉王終於站起身。

周身散發出的淩厲氣勢,讓裴英嵐想到了西北廣袤大地衝鋒陷陣的千軍萬馬。

她也看出晉王動怒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問問順嬪娘娘因為什麼這樣,興許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或者……或者她有心儀的晉王妃人選。”

晉王怕自己沉著臉嚇著她,又擠出一抹笑意,輕聲說道:“我會問清楚的,這件事,我也會親自上門,給兩位將軍一個交代。”

又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說道:“但是你不許說今天這樣的話。”

走之前,他又緊緊抱住裴英嵐一會兒,“等我的消息,不要自己胡思亂想。”

出了裴英嵐的屋子,晉王之前柔和的神色瞬間就冷了下來。下意識看了眼皇宮的方向,眼神格外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