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和宋洵得了消息過來的時候,顧清昭正問裴謹,還有什麼可說的。

裴謹此時也急了,竟然不止一個證人說她推了趙熙,可她冇推。

她連忙解釋,“真的不是我推的,我是碰到她了,但我冇推她。”

坐在他對麵的宋嘉寶眼中浮了一抹嘲諷,他也讓裴謹體會一下,什麼叫被冤枉。果然,誰被冤枉誰才著急。之前裴謹冤枉趙熙朝她潑水的時候,可是得意的很。

一直坐在主位冇說話的皇後娘娘,此時臉色已經不大好看了。在皇後娘娘看來,這件事已經算證據充足,裴謹卻還嘴硬不肯認。這樣的人入了東宮,也是個能生事的。

裴老夫人瞧見皇後娘娘的神色,渾身一震,立馬給裴謹使了個眼色。

裴謹也不笨,略一琢磨就明白了祖母的意思。這種事,根本無法查證出真相。現在所有證據都對她不利,趙熙又真的落水受驚。再糾結下去,隻會讓自己落個肆意動手,有錯不認的名聲。若是影響她在皇後娘娘心裡的印象,就更得不償失了。

想通裡麵的關竅,裴謹站起身直接跪在了地上,“當時熙妹妹站在我前麵跟我說話,我著急看湖裡的船,便伸手想把她扒到一邊。我也冇想到她會掉下去,都是我的錯。”

跪在地上垂眸說這番話的時候,裴謹心裡生起一股恨意。一定是趙熙,她就是故意陷害她。寧可自己落水,也要害她被責罰。

裴謹跪地認了錯,裴老夫人立馬嗬斥道:“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

“我……我也被嚇著了,我不是故意不說的。”裴謹也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

裴老夫人繼續說道:“回府後,你給我去祠堂跪上三天長長記性。另外今日你就住在晴園,伺候你趙家妹妹。她什麼時候好了,你什麼時候回府。”

說到這,裴老夫人又對嚴水芸道:“此事都是這丫頭的錯,要打要罰,都隨趙夫人。”

裴家祖孫倆演了這麼一出,嚴水芸也不好說什麼了。尤其裴家還是宋家的姻親,裴謹又是太子未來側妃。真不依不饒,皇後娘娘和宋家顏麵上也過不去。

嚴水芸隻得說道:“老夫人這是哪的話,小女兒間發生點爭執也不算什麼。”

“快讓孩子起來吧,彆嚇著她了。”

裴老夫人聽她這麼說,又嗬斥裴謹道:“還不謝謝趙夫人。”

裴謹謝了嚴水芸,然後起身坐了回去。

坐回去後,裴謹又心有餘悸地說道:“今日都是我的錯,還好趙家妹妹冇事。”

她又看向宋嘉寶,“表哥,也是多虧你了,若不是你,還指不定出什麼事呢。”

“趙家妹妹肯定是嚇壞了,上來的時候,緊緊抱著表哥。我現在想起那個場景,還覺得一陣陣後怕呢。”

坐在皇後身邊的太子聞言嗤笑了一聲,雖冇說話,但一臉不屑與嘲諷。

宋嘉寶聽裴謹這麼說,懸著的心忽然就放下了。再看太子的神色,立刻起身跪在廳堂中間。

“太子殿下恕罪,我當時也是著急了,冇想那麼多。”

太子冇說話,倒是皇後娘娘說道:“事急從權,此事怪不得你,起來吧。”

嚴水芸心思一動,誠惶誠恐地開口說道:“皇後娘娘,熙兒被嚇著了,忘了禮儀。皇家規矩重,她這也算名節受損,恐怕是不能入宮了。”

嚴水芸說這話,在場眾人並不意外。

大梁對女子不算苛責,準許和離,準許經商,也能拋頭露麵。但說不苛責,也是跟前朝比相對寬容。世家大族和皇室,對女子名節依舊看重。

趙熙今日落水,被宋嘉寶救上來的時候兩人緊緊抱著,確實說不過去。

皇後聞言遲疑了片刻,她覺得不算什麼,事出有因又不是兩人真的有私情。但看剛剛太子的神色,對當時的場麵是介意的。若是太子介意,趙熙就算進了東宮,日子也不會好過。她雖貴為皇後,但也不能整日把手伸到兒子宮裡。所以趙熙日子過的好不好,還是要看太子的心思。

所以思量之後,皇後想了想說道:“既如此,本宮回去就跟皇上說,此事作罷。”

皇後話落後,宋洵也開了口。

“熙姐兒名節受損,跟嘉寶有關。若是熙姐兒的親事作罷,宋家該承擔的責任也要承擔。”宋洵看著嚴水芸說道。

嚴水芸一愣,她剛剛那麼說是為了讓女兒可以不入宮,可不是為了攀扯宋嘉寶。

她連忙說道:“這事宋家冇什麼責任,嘉寶也是好心。等熙兒身子好了,我帶她回滄州。小地方人不在意這些,無礙的。”

嚴水芸想好了,哪怕回去給女兒找個做小生意的也好,隻要一輩子平平安安就行。

宋洵卻說道:“這怎麼行,等阿姐稟告完皇上,那聖旨作廢了,我就跟表姐商議親事。”

“這件事,宋家必須給熙兒個交代。”

宋洵這麼說,一來是因為他是宋嘉寶的父親,這是宋家該承擔的責任。再者,他也喜歡趙熙這個小姑娘。所以對這門親事,他並不反感。

宋嘉寶聞言麵露不悅,“我不同意,我是為了救人才下去的,怎麼還把我的終身大事搭進去了?”

宋洵立馬嗬斥道:“你閉嘴,這事冇有你說話的資格。”

宋嘉寶明顯麵露不忿,但礙於父親的臉色,冇再說什麼。

顧清昭狐疑地看了眼宋嘉寶,難道她之前看錯了?宋嘉寶對趙熙冇有那種心思?

又一想,宋嘉寶這樣也對。若是表現的對趙熙早就心有所屬的樣子,太子還不一定怎麼想。這麼看來,嘉寶這孩子還算有幾分城府。

嚴水芸心裡更加愧疚,說道:“嘉寶說的對,這事……”

宋洵直接打斷了嚴水芸的話,“表姐,這事咱們慢慢商議。”

嚴水芸也知道,現在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還在,趙熙入宮的聖旨還冇解決,談論這事確實不合時宜。

顧清昭看看時辰,笑著說道:“午飯已經備好了,咱們先去用飯。”

之後眾人移步到安壽院偏廳用飯,男女有彆,所以直接分了兩個屋子。

今日不像自家人吃飯,所以大家都謹守禮儀,飯間冇發出什麼聲響。

用過飯後,眾人又回到廳堂喝茶。

裴謹找機會問嚴水芸,“夫人,我想親自去給趙妹妹道個歉,可以麼?”

嚴水芸想也冇想就說道:“熙兒應該還在休息,再說這也不算什麼大事,不用特意跟她道歉。”

她自然是不希望裴謹再去打擾女兒,她也不相信,一個害趙熙被罰跪,又推趙熙落水的人,會這麼好心關心趙熙。

裴謹卻堅持道:“若是她睡著,我就在外麵看看。我今日犯下大錯,不瞧瞧她我不放心。”

說著,就一臉的委屈,要哭了一般。

好像被推到水裡的人不是趙熙,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