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內,順嬪娘娘正對著鏡子看頭上的暖玉簪子。兩個小宮女在邊上伺候著,恭維順嬪新製的簪子正配她。

又過了一會兒,順嬪的貼身大宮女紅牆走了進來。

一進門,就先把底下的兩個宮女打發了出去。

然後走到順嬪身邊說道:“皇上作廢趙家小姐賜婚聖旨的事,奴婢問過永芳姑姑了。”

順嬪抬起頭,“哦?怎麼回事?”

紅牆小聲道:“前幾日宋家老夫人病了,皇後娘娘帶著太子殿下回宋家。那位趙家小姐忽然落水,被宋家大少爺救了上來,兩人抱在了一起。作廢聖旨的理由,其實是趙家小姐失了名節。”

“奴婢有個要好的同鄉在東宮伺候,說是聽見太子和趙湧海大人說話,猜測宋家是不是故意毀了這道聖旨。”

順嬪站起身,在地上走了兩個來回,一臉沉思。

嘴上嘀咕道:“若是裴英嵐能給太子做側妃,那太子就等於多了兩位將軍保駕護航,倒是更妥當了。”

一邊的紅牆冇說話,她對自家娘娘這個狀態已經習慣了。她也不多問,她隻知道她把事情辦好,娘娘不會虧待她就是了。

順嬪也不指望紅牆回答,又思量了小一刻鐘,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回到內室,在窗下摸出了一個小紙包,遞給了紅牆。

然後在紅牆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你去找永芳姑姑,她會把那些守著的人打發走……之後你再……”

紅牆頻頻點頭,把順嬪的話一句句記在心裡。

順嬪最後說道:“記住,這件事最後一定是太子殿下被陷害。”

紅牆接過順嬪手裡的東西,說道:“奴婢懂了,裴家小姐不滿跟晉王殿下的親事,又盯上了太子殿下。事成後,太子殿下是受害者,隻能被迫納裴小姐為側妃。”

見順嬪點頭了,紅牆便轉身出去了。

順嬪看著紅牆的背影,眼中浮了一層陰狠之色。然後推開門,上了轎輦,往集英殿去了。

今日太後壽宴不是大辦,來的除了皇室宗親,還有部分一二品大員的家眷。像裴謹那樣的身份,按規矩是冇資格的。但因為太子特意關照,所以她才收到了帖子。

集英殿後院一間偏殿內,妙茹正跪在貴妃榻前,給太後娘娘捶腿。

青浦姑姑在邊上說道:“娘娘若是困了,就稍微睡一會兒。時辰到了,老奴再喊您起來。”

之前按照曆來的壽宴流程,安排了拜壽環節。但昨日欽天監監正上奏,說歲衝太陰,忌喧宜斂,小慶得吉,大賀招咎。

意思是太後娘娘的星象與流年相衝,這一年生辰需要避風頭,斂聲勢。小範圍慶祝可借人氣聚生機,但不宜大張旗鼓的拜壽。

所以此時太後在這休息,隻需要等著酒宴開始就行了。

不多時,見太後娘娘果然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妙茹站起身,在邊上拿了薄毯給她蓋上,之後退了出去。

屋內隻留下太後娘娘的親信,青浦姑姑照顧。

妙茹出了偏殿,轉頭就看見不遠處窗子上趴了一隻橘色的小狸奴。圓鼓鼓的身子,毛色順滑油亮。想來這宮裡的夥食好,狸奴養的都好。

她眼睛一亮,便一臉希冀地朝著它走了過去。

在太後跟前伺候,妙茹日日也是小心翼翼,一顆心時刻懸著。

此時這個眯著眼睛的狸奴,就像忽然衝到她生活裡的一束光,讓她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就連臉上的神色,都似浮了一層七彩的陽光,是這些年從未有過的豔麗色彩。

妙茹一步步靠近,到了近前嘴裡下意識發出一聲“喵。”

連她自己都笑了,多大個人了,竟然還會學著它叫。

那小狸奴聽見聲音,便從窗臺上跳下去,朝著偏殿後麵跑去。

妙茹起了玩兒心,便也在後麵跟著。想看看它去哪,若是能去它家轉轉,不知道它歡不歡迎。

一人一貓,就這麼從偏殿側麵繞到了後麵。

妙茹到了後麵,忽然瞧見不遠處有一人,正趴在一間屋子的窗後,鬼鬼祟祟不知道在乾什麼。

這一處屋子都是連著一排的,太後這間屋子在東側最邊緣,此時兩人中間大概隔著五六間屋子的距離。

妙茹看了那人的穿著和側臉,瞧著像順嬪娘娘身邊的紅牆。但因為離得不近,她也不確認到底是不是紅牆。

前麵的貓忽然跳到樹上,發出聲響。那人快速回頭,妙茹也嚇得閃身退回了偏殿東側。

又過了一會兒,妙茹再次探頭看過去,就見那人已經往西麵走了。

妙茹緊抿下唇,思量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去看看。

此時那狸奴已經不見了蹤跡,妙茹自己在樹叢中往剛剛那人站的地方去。

這一排屋子,都是宮裡幾位有名分的貴人主子在休息。等到時辰到了,才去集英殿正殿。

所以行走的時候,妙茹用力回憶,這幾間屋子都是誰在占著。恍惚記得,剛剛那人駐足的像是太子那間屋子的後窗。

很快,妙茹就走到了後窗處。

見窗戶開著一條縫隙,屋內傳出濃重的香料味道。但那味道,似乎香的不太正經。

她仔細看了看,又在窗子上發現少許香料的粉末。

妙茹心裡一沉,這裡麵是誰?看樣子像是被人下了藥了。

她糾結片刻,從懷裡掏出一條紗巾捂住了口鼻,然後順著窗子爬了進去。

她進去就是這間屋子的盥洗室,與外間相連。

妙茹走到盥洗室門口,小心地探出頭看向屋內,頓時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