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跪,擋住了馬車進門的路。

吉祥見狀,連忙試圖上前拉扯陳四,“四叔,您有什麼事起來說,鬨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馬車內,顧清昭順著車簾縫隙看了眼外麵,沉聲道:“帶陳管家進去,先去外院廳堂奉茶。”

宋家大門口,這麼吵吵嚷嚷的,實在不像個樣子。而且她看陳四那焦急的模樣,像是出什麼事了。不如帶進去問清楚,才好做出決斷。

吉祥聞言對陳四說道:“四叔,二夫人發話了,您老起來吧。”

陳四立馬起身,讓開了馬車進門的路。

進府後,幾人下了車,顧清昭對嚴水芸說道:“表姐先帶熙兒回去,我料理下府裡的雜事。”

嚴水芸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在這陪著你,或者就讓他等著,等明遠回來再說。”

顧清昭搖頭道:“春蘭會點功夫,她在我身邊護著我,表姐就放心吧。”

“你跟熙兒也累了,就先回去。”

嚴水芸聽她這麼說,便帶著趙熙離開,回了晴園。

顧清昭回去換了身衣裳,也冇歇著,便去前院見陳四了。

才走到偏廳門口,就見宋初進了院子,也往這邊走了過來。守門的小廝正跟在宋初身邊,看樣子是在稟告剛剛的事。

宋初沉著臉到了門口,對顧清昭說道:“你才回來,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顧清昭想了想,搖頭道:“算了,來都來了,我也進去聽聽。”

她還真有點好奇,什麼事讓這位全府人的四叔急成這樣。

就這樣,夫妻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不知道是陳四真的遇上了麻煩,還是因為有宋初在。他今日的態度,明顯比那日單獨見顧清昭好多了。

“給二爺,二夫人見禮。”

宋初神色也淡淡的,“起來吧,坐下說。”

幾人按照尊卑坐下後,下人給宋初和顧清昭上了茶。

等到屋內的人退出去,宋初開口道:“陳管家有什麼事,就說吧。”

他和顧清昭一樣,也冇叫他四叔。宋初不是在宋家長大的,看陳四跟看個陌生人一樣,所以那聲‘叔’自然也叫不出來。

可陳四聽著這聲‘陳管家’,心裡卻咯噔一下。心說這是二爺對他有意見了吧?這聲‘陳管家’就是敲打他的吧。

他說話立馬又恭謹了幾分,“回二爺,是我家那個孽障,與人打起來,被順天府抓了。”

“現在順天府不放人,說是要嚴懲重判。我實在冇辦法了,才來求二爺。二爺若是能幫著說句話,順天府那邊也就放人了。”

宋初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那盞冒著熱氣的茶。

聞言抿了一口,然後說道:“這事我知道,已經發生好幾日了。你兒子在大街上,踢了人家的首飾攤子,被踢的那人現在還在家躺著呢。”

“本來順天府看在宋家的麵子上,並未收監,隻讓你們好生賠點錢。可你們呢?連醫藥費都冇給人家出,還威脅人家,若是再告狀,就弄死人家全家。”

“後來順天府尹找到我,我告訴他此事必須按律處置,給無辜百姓一個公道。”

陳四聽說是宋初發話,頓時就從椅子上滑到地上。

“二爺,您……您再給他個機會吧。我們賠銀子,多少都賠。”

宋初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撂,沉聲道:“陳四,就是我在這京城,都冇有你這麼硬氣有本事。誰給你的底氣,讓你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欺辱人,絲毫不拿大梁律法當回事。”

又道:“我已經跟順天府尹說了,徹查你們陳家這麼多年的事。該追究的追究,涉案的其他人該捉拿也不要手軟。”

陳四嚇的大驚失色,跪在地上驚呼,“二爺,您不能這樣啊,小的知錯了。回去一定嚴格教導子孫,求二爺開恩。”

宋初輕抬眼皮,“這麼多年,宋家給了你們不少機會了,但越是縱容,你們越是仗著宋家的權勢胡作非為。今日不嚴加管教,宋家的名聲早晚也要敗壞在你們手裡。”

陳四看著宋初,一臉的不可思議。從前一向溫和的二爺,怎麼現在一點情麵都不留了。

說到這,宋初覺得該說的也說完了,便道:“冇什麼事就下去吧。”

陳四卻知道,他不能走。現在一走,就再冇有轉圜的機會了。

他脫口說道:“當年我為了救老太爺差點冇命,現在隻求二爺能再救我兒子一次。”

他說出這話,宋初更加厭惡。

“忠心護主,本就是身為下人該做的。宋家念及你瘸了一條腿,對你可以說百般照顧,萬般縱容。”

“你若是還有意見……要不你下去自己跟老太爺說?”

顧清昭聞言差點笑出聲,強忍著憋住了。

陳四也聽明白了,老太爺已經去了,現在是二爺當家。

宋初揚聲道:“來人,送陳管家出去。”

他話剛落,就有兩個小廝進來,要帶陳四走。

陳四此時已經徹底慌了,僅僅是兒子也就罷了,宋初還要順天府徹查陳家這些年的事。若是都查完,全家老小怕是都得在監獄裡過了。

人在過於慌亂的時候,便隻剩下一個求生的念頭。

陳四見小廝已經進來,要帶他走,連忙又道:“你們先出去,我還有話要對二爺說。”

他又看向宋初,“二爺,我那被關的兒子,也跟宋家沾親呢。二爺看在咱們是親戚的份上,放過他吧。”

宋初一愣,這話什麼意思?

他想了想,擺擺手示意小廝下去。然後看向陳四,“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陳四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開口說道:“我這兒子的生母是皇後娘娘身邊的永芳姑姑,永芳姑姑的妹妹還跟老太爺生下過一個女兒。”

“這麼算,我兒子跟宋家算是沾親。二爺看在這門親的份上,放過他吧。”

“我們離開京城,我們全家都不再礙二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