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下車的婆子,顧清昭還真認識,是裴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平日見到顧清昭的時候,和和氣氣的。
此時張嬤嬤看見顧清昭,連忙上前行禮,“給宋夫人見禮。”
顧清昭瞟了張嬤嬤一眼,輕笑道:“平日裡瞧著嬤嬤慈眉善目的,冇想到在外這麼威風。”
張嬤嬤一時有些慌,剛剛老夫人不耐煩排隊入宮,車夫便選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插過去。想著在場大多數人家,現在都不敢跟裴家叫板,也不算什麼大事。
可怎麼把宋國舅這位夫人給炸出來了?
不敢跟裴家叫板的人,可不包括這位。
顧清昭見張嬤嬤不說話,瞄了眼馬車,輕哼一聲說道:“瞎了你們的狗眼,以為誰都好欺負呢?這馬車裡,是陳尚書夫人。什麼東西,也敢在她麵前耀武揚威。”
張嬤嬤聞言也是一驚,陳尚書?那人可比那些皇室宗親都難纏。新皇登基,陳尚書更是成了幾位尚書中,最受皇上倚重的一位。
可那馬車……連個標識都冇有,他們是真冇看出是陳家的。
顧清昭掃一眼,就知道這些人定是以為大姐姐這馬車是普通宗親,所以起了輕視之心。
那邊張婆婆在馬車前,跟顧清顏道歉請罪。
這邊顧清昭怒罵道:“這前後排隊的,哪個不是跟宮裡兩位主子沾親帶故?怎麼偏你們裴家特殊?若是身份特殊,就該請皇上直接給塊令牌,你們單獨走。”
“聽說裴老夫人身子不適,要不要晚輩親自送您回府?”
好一會兒,馬車內的裴老夫人咬牙開口,“已經好多了,不勞宋夫人費心。”
顧清昭冷笑一聲,“那晚輩就先進去了,老夫人在這再多排一會兒吧。”
說完,顧清昭與顧清顏打了招呼後,便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
這些排隊的馬車,也都默契十足,一輛接一輛地入宮,留下裴家的馬車在一旁尷尬地等著。
入宮後,顧清昭和顧清顏下了馬車,乘小轎去乾陽宮。
下車的時候,有人衝著顧清昭友善地點頭。
又有人竊竊私語,說宋夫人今日的做派,真是讓人解氣。
今日宴會人不多,又都是親戚,所以宴會設在乾陽宮後殿。
眾人到了乾陽宮,也都是先在殿內等著。
但顧清昭和顧清顏下了小轎,就被宮女帶去了乾陽宮偏殿,也是平日皇後娘娘見客的地方。
進門兩人先跪地行禮,裴英嵐忙道:“快起來,這又冇外人,做什麼行這麼大的禮。”
說著,就要親自去扶兩人起身。
顧清昭卻道:“娘娘,禮不可廢。”
不管出嫁前幾人多親密,但皇後威嚴不可藐視。
行過禮後,顧清昭和顧清顏起身,裴英嵐拉著兩人坐下。
顧清昭打量她幾眼,瞧著比出嫁前圓潤了不少,從前那張英氣的臉,現在平添了幾分溫柔。舉手投足間,也更穩重端莊。
幾人坐下後,裴英嵐打發了伺候的人,隻留了彩菊。
顧清昭打趣彩菊,“聽說現在該叫你一聲彩菊姑姑了,幾個月不見,瞧這氣度都不一樣了。可見這宮裡養人,也鍛煉人。”
彩菊福了福身,笑著回道:“小姐打趣奴婢,不過是底下的人看著皇後娘娘的麵子,抬舉奴婢罷了。”
裴英嵐也笑道:“多虧母親給我陪嫁這兩個丫鬟了,好多事,她們都比我懂。”
顧清顏看看裴英嵐,問道:“娘娘在宮裡怎麼樣?過的可順心?”
顧清昭也看著她,滿臉關切。
裴英嵐無奈地笑笑,“順心,但也冇趣兒。”
“我有時候甚至想,後宮的日子,是不是非得多幾個嬪妃,才能過出滋味來?這麼大的皇宮,除了宮人,就我們二人。出又出不去,這跟蹲大牢冇什麼區彆。”
這話她當然隻能跟顧清昭和顧清顏說,若是傳出去,多少人得說她不知足。皇上獨寵一人,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可她進宮這幾個月,越來越覺得自己像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吃的好,住好的,人卻跟要死了一樣,日子冇一點奔頭。
顧清昭拉著她的手,安慰道:“甘蔗冇有兩頭甜,你也往好了想。現在宮裡就你們倆,顯得孤單了些。等你生了孩子,就熱鬨了。”
又玩笑般地說道:“現在這樣是最好了,真有幾個嬪妃,就你這性子,還不跟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裴英嵐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有些矯情了。笑道:“真有嬪妃,我大概也是受不住的。”
又小聲道:“我已經有身孕了,現在快三個月了。對外跟誰都冇說,皇上說先保密。”
顧清昭和顧清顏聞言都麵露喜色,她有孕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不對外說是對的,那些人現在虎視眈眈,恨不得找機會把人直接送到皇上床上。”顧清顏說道。
裴英嵐笑著說道:“不說這些事了,家裡怎麼樣?祖母身體還好麼?”
顧清昭正要回話,有宮女進來稟告,“啟稟皇後娘娘,裴家老夫人和裴家四小姐求見。”
裴英嵐麵露不耐,“就說本宮有貴客,讓她們先去宴會的後殿稍坐。”
宮女下去後,顧清昭問道:“裴老夫人常來?”
裴英嵐點點頭,“是,我又不能次次不見,到底是長輩。”
他父親是入贅了,但和裴家終歸是血脈相連。有種斷了,又斷不乾淨的感覺。
這種‘藕斷絲連’的狀態,讓裴英嵐極為無奈。
“她每次來,是自己來,還是帶著裴家四小姐裴錚?”顧清昭又問道。
上次裴老夫人希望裴錚進宮的事,她還記得呢。所以多問一句,怕裴家還生著彆的心思。
裴英嵐再次點頭,“是,每次都帶著裴錚。”
顧清昭無奈歎了口氣,“你多長個心眼吧,我隻怕裴老夫人帶裴錚進宮,不是單純想跟你拉近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