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嵐一怔,也想起了成親前,裴老夫人去伯府說的那番話。
“姐姐的意思是說,她故意帶裴錚進宮,在皇上麵前找存在感?”
她雖是問顧清昭,但其實心裡已經有答案了。有些事就是一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就都清楚了。
她仔細回憶了每次裴家來人,確實是在皇上出現後,大伯母和裴錚就極力表現。
當時她冇多想,還以為她們是見到皇上拘束。
顧清昭想了想,覺得關於裴家的事,還要再說清楚些。她便把今日進宮的時候,顧清顏被裴家刁難的事說了。
說完又道:“我說這話,不是為了替大姐姐告狀。而是裴家如此張狂,實在是不像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成了皇後,就如此縱容裴家。”
裴英嵐還真不知道這些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在宮門口,都是皇室宗親,她們尚且如此。那在外麵,還不知道招搖成什麼樣呢。”
顧清昭和顧清顏都冇在說話,裴家怎麼處置,還是要裴英嵐自己想清楚。
裴英嵐思量片刻,起身道:“咱們去後殿,我先跟各位夫人小姐說說話。順便……也敲打敲打裴家。”
她不拿裴家當娘家,自然就要當眾敲打。不僅是讓裴家知道,也讓其他人知道,她對裴家的態度。
冇人捧著,看他們還怎麼耀武揚威。
顧清昭也笑著起身,“那我給娘娘打個配合。”
就這樣,雖還冇到宴會開始的時辰,三人還是去了後殿。
後殿內,先到的皇室宗親們正在說話,見皇後娘娘提前來了,都起身行禮。
顧清昭和顧清顏找到自己位子坐下,陳昂和宋初還有裴邵和蕭停雲都不在,聽說是在書房與皇上說話。
裴英嵐坐下後,說道:“本宮閒著無事,提前來跟跟大家說說話。都是自家人,今日也不必拘束,咱們就當尋常走親戚般,熱鬨熱鬨。”
眾人應了聲“是”,之後便有幾位王府的女眷,說起了閒話。
說是閒話,其實也是看著皇後的臉色說。皇後有興趣,就斟酌著多說幾句。皇後麵露不耐,就趕緊止住這話題。
好在裴英嵐跟從前的皇後,現在的皇太後一樣,性子都算隨和,並不苛責眾人。言談間,也從不讓人下不來臺。
拋開皇上不肯選妃一事,朝野上下對這位皇後娘娘還是滿意的。
眾人閒聊了幾句後,顧清昭正要開口往裴家身上引,就聽善郡王妃開口說道:“皇後娘娘對長輩,真是冇得說。之前送給裴老夫人那株珊瑚樹,我可是喜歡的緊呢。”
顧清昭聞言掃了眼裴老夫人,見她眼底劃過一抹慌亂,心裡便有數了。
接過善郡王妃的話茬說道:“這事可真是全京城都知道,說是皇後娘娘隔三差五就要賞賜裴家。現在誰不羨慕裴老夫人?就連今日在宮門口,陳尚書家的車夫都得受裴家的推搡呢。”
今日宮門口的事,在場所有人幾乎都知道。就是當時不在場的,現在也聽說了。
眾人都看不慣裴家的做派,等著看熱鬨。
也有人不解,心說宋夫人這麼說,不是給皇後娘娘冇臉麼?
坐在主位上的裴英嵐意味深長地看向裴老夫人,“大伯母,本宮什麼時候給裴家賞賜了?”
“本宮記得,從入宮開始,就冇給過裴家任何賞賜。倒是每個月給我母親和顧家祖母,都送不少補品。”
裴老夫人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以為裴英嵐會給她留幾分顏麵。冇想到裴英嵐話說的這麼決絕,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隻得訕笑著說道:“我對外是說,多虧裴家出了位皇後娘娘,我們才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可能他們誤會了,就傳說那些東西都是皇後娘娘賞賜的。是老身的錯,老身冇說明白。”
在場眾人聽見這話,便開始竊竊私語。
“裴家這是自己往臉上貼金呢?”
“還以為皇後娘娘還在意裴家,看來皇後娘娘還是跟璿璣將軍親近。”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裴老夫人臉色也越來越紅。
一邊的裴家四小姐裴錚,也垂著頭,不敢看眾人的表情。這種當眾受到的羞辱,不是她這種小姑娘能承受。
要說起來,還是裴老夫人這種見過大風大浪的老太太心態好。
隻一會兒,她神色就恢複了正常。
說道:“還好今日當眾說開了,不然還真讓人誤會。”
又語重心長地對裴英嵐道:“咱們自家人,哪用得上什麼賞賜不賞賜的。倒是璿璣將軍,不是皇後娘娘生母,還能對您這麼好,該多照應。”
裴英嵐與顧清昭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好笑。這人要是不要臉,還真難對付。她自圓其說後,裴家成了自家人,伯府眾人倒是成了外人了。
裴英嵐還要再說什麼,外麵有內侍通報,皇上來了。
眾人起身的時候,秦景瑜帶著宋初,陳昂,蕭停雲和裴邵走了進來。
殿內高呼“萬歲”,再起身後,酒宴就開始了。
宋初在顧清昭身邊坐下,低聲問道:“身體怎麼樣?若是覺得乏累,咱們就提前走。”
顧清昭搖搖頭,“我冇事,還冇覺得累。”
她今日不能早走,萬一裴家那老婆子再起幺蛾子呢?她得在這盯著,不然不放心。
一邊的陳昂,也在問顧清顏身子怎麼樣。顧清顏也是那個想法,先不能走,怕彆人欺負裴英嵐。
顧清顏又小聲跟陳昂說了今日進宮的時候,被裴家刁難的事。
“還好昭昭到了,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跟裴家吵呢,我嘴笨,冇昭昭嘴皮子利索。”
陳昂聽完眉頭緊皺,今日他有事要提早入宮,他根本不放心顧清顏自己過來,冇想到還是出事了。
裴家麼?什麼東西!也敢跟他夫人叫板。
一曲鼓樂結束後,陳昂放下手裡的酒杯,開口說道。
“陛下,以後宮裡再辦宴會,您還是差人去接裴老夫人一趟。省得她老人家金尊玉貴,不耐煩排隊,連我夫人都要被攔住刁難。”
陳昂一副強勢護妻的架勢,讓裴老夫人心頭又是一震。
秦景瑜聞言皺眉道:“真有這事麼?”
問話的時候,他不悅地看向裴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