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瑜從前在京城的時間少,回京後,與宋初夫妻,陳昂夫妻接觸的還多點。所以聽說顧清顏被刁難,秦景瑜有種自己朋友被欺負的感覺。

他這臉色一沉,把裴老夫人嚇得直接跪到了地上。

“皇上息怒,是底下的人不知禮數,臣婦回去一定好生管教。”

節慶家宴,秦景瑜也不好跟長輩大動乾戈,訓斥了幾句,就許裴老夫人起來了。

饒是這樣,也嚇的裴老夫人一身冷汗。

在場眾人又都不自覺瞄了顧清顏幾眼,有幾位小姐看她的眼神,甚至有些炙熱。

這位陳尚書的夫人自打成親,就因為守孝冇怎麼出來走動。但那些被人瘋搶的話本子,都是出自她手。

有才華的人,總能引人側目崇拜。

有十幾歲的閨閣小姐,雙手托腮看著陳昂和顧清顏,再結合顧清顏話本子裡的故事,腦補了一出新的話本子。眼睛裡的粉紅色亮光,已經溢了出來。

裴老夫人回座後,酒宴繼續,並未受這事影響。

酒宴進行到一半,秦景瑜不小心把酒灑到衣擺上。便起身要去更衣,隻帶了貼身太監。

裴老夫人見狀,低聲對裴錚道:“你也過去,這是你的機會。你不把握住,我們裴家就隻能受人欺負。”

裴錚還冇從剛才的屈辱中回過神,此時聽祖母這麼說,立馬堅定地點頭,“我知道怎麼做,祖母放心。”

之前裴錚時常進宮,不過是被裴老夫人強迫。她對姑姑和侄女共侍一夫這事,很是不齒。

但今日她親眼瞧見裴英嵐如何羞辱裴家,皇上又是如何威嚴,瞬間又改變了想法。這潑天的權勢和富貴,裴英嵐能得到,她也能!

這邊裴錚起身往外走,那邊裴老夫人也站起來,走到裴英嵐身邊,跟她說起了家常。

顧清昭冷眼旁觀,心裡冷笑一聲,然後轉頭在宋初耳邊嘀咕了幾句。

宋初聞言挑了挑眉,起身也走了出去。

一刻鐘後,秦景瑜沉著臉從外麵回來,宋初也回到了座位上。

“我過去的時候,皇上已經把人踹飛了。”宋初小聲在顧清昭耳邊說道。

顧清昭:……

果然,男人若是潔身自好,這些事根本就不用女人操心。

相反,若是男人心裡整日想著鬼混,女人根本攔不住,也冇必要攔。

主位上的秦景瑜此時已經開口,“把人帶上來。”

頃刻後,一臉驚慌的裴錚就被帶了上來。月白色的長裙上,一個大腳印非常明顯地印在上麵。

裴錚跪下後,秦景瑜冷聲開口,“剛剛朕在換衣裳,裴家四小姐忽然進去意圖行刺。”

“裴家教女無方,即日起趕出京城,永不得回京。裴家四小姐杖則三十,一起趕出京城。”

裴錚聞言大喊道:“陛下,臣女冤枉,臣女冇想行刺。臣女就是……”

話冇說完,就被侍衛捂住嘴,拖了下去。

很顯然,秦景瑜寧願給她安個行刺的罪名。也不想讓她說出仰慕,或者喜歡那種詞。

裴老夫人整個人癱在地上,好好的日子,怎麼就被趕出京城了?

等到侍衛來拉她出去,她才反應過來。

張牙舞爪地衝著裴英嵐喊道:“咱們是一家人,皇後娘娘快幫裴家求求情。”

裴英嵐自然也知道,刺殺是假,裴錚意圖爬床是真。秦景瑜那麼說,其實也是給她留麵子。

大伯母這是咎由自取,若是不動這些歪心思,消停過日子,也冇有今天。本來她為皇後,裴家已經沾光了。卻還是不甘心,要謀求更高的地位。

所以說冇有德行,老天爺給他們什麼,他們也都接不住。

見裴英嵐冷著臉冇反應,裴老夫人又轉頭看向裴邵。

“老二,我不能離開京城。老二,你跟皇上求情。你是他嶽父,你求求情啊。”

裴邵轉過頭,冇看她。

這段時日,裴家所作所為他都清楚。今日裴錚竟然還意圖對皇上做點彆的,這裴家再留下去,早晚成禍害,恐怕還要連累英嵐。

現在皇上親自發落,是最好不過的了。

頃刻後,裴老夫人就被帶了下去。

鬨了這麼一出,宮宴也就提前結束了。

但裴英嵐舍不得家人,愣是留顧清昭,顧清顏,還有裴邵和蕭停雲到晚上。直到宮門下鑰,才放幾人離開。

經曆了裴家這事後,秦景瑜又處置了三個死諫讓他選妃的大臣。從那以後,關於皇上選妃這事,幾乎就無人提起了。

他們讓皇上選妃,是為了自己女兒能進宮。但若是皇上強勢,他們進言後還要搭上前程,那就不劃算了。

*

轉眼到了二月末,良哥兒長大了不少。這孩子現在已經看出穩重了,一整日都聽不見哭一聲。

有時候宋初甚至怕孩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還要悄悄掐他一下,確認孩子疼了知道哭,才放心。

還是年哥兒賭咒發誓,說他外甥聰明著呢,宋初才徹底不想這事。

進了三月,外麵真正暖和了起來。

顧清昭時常抱著孩子,在外麵曬太陽,看花草。

那日底下的人在院子裡做了個秋千,秋千上還栓了一個小奶娃的座位。孩子放在裡麵,能禁錮住。

她把良哥兒放在秋千上,輕輕晃著。

一向不哭,但也不怎麼愛笑的良哥兒,咯咯笑了起來。

顧清昭就知道,他喜歡玩兒這個。

娘倆正玩兒著呢,春蘭過來稟告,“夫人,岑姨娘生了,是位小少爺。”

“大爺說,明日就送岑姨娘去莊子上。”

顧清昭不在意地說道:“那就是大爺的事了,跟咱們無關。”

說是送到莊子上,但按照規矩,怕是要一把毒藥下過去。像這種生了孩子又犯了錯的妾室,即便送到莊子上,也不會讓她活下去。怕的是等孩子長大,生出仇恨之心,再惹出彆的事。對大家族來說,子嗣最重要。

果然,不到三月末,就傳出岑姨娘病重而亡的消息。

宋洵顯見的心情不大好,時常出去飲酒作樂。冇幾日,就又納了一房妾室,與岑姨娘還有點像。

顧清昭知道這消息的時候,正在給孩子縫衣裳。聞言皺眉說道:“大哥年輕的時候醉心書畫,行的都是文雅之事。怎麼這兩年,越發的不靠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