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在一邊笑了笑,“其實他年輕的時候也不靠譜,現在不過是從醉心書畫到沉迷女人了。本質上,冇什麼區彆。”
“好在嘉寶還算上進,近來我把他的文章給國子監兩位祭酒大人看了,兩人都讚不絕口。”
顧清昭最後一針縫完,收了針線。
“大哥的親事也看的差不多了吧?這大房冇有正經的主事人,實在是不行。”
“若是嘉寶能早點成親就好了,熙兒是個好孩子。”
宋初見顧清昭停手了,就示意她把桌上的燕窩吃了。
又道:“大哥的親事,已經看的差不多了。是太常寺少卿方大人的妹妹,今年十九歲。方家是書香門第,清貴人家。方小姐之前因為守孝,耽擱到了現在。聽說少時就愛慕大哥,得知給大哥選繼室夫人,她很是願意。”
顧清昭聽完眼睛一亮,“聽著不錯,年紀不算太小,人還能沉穩些。又是愛慕大哥的人,入府後定會籠絡大哥好好過日子。”
宋初笑著說道:“我和母親也是這麼想的,打算端午之前就去下聘,下半年找吉日成親。”
顧清昭坐在桌邊,攪動手裡的燕窩粥,一臉期盼地說道:“等新大嫂進門就好了,這府裡的瑣事也能交出去些。”
她實在不耐煩整日忙這些事,她已經開始盼著,冬日的時候她身子徹底養好,就能出城騎馬了。
宋初走到桌邊,俯身環住顧清昭,“我這幾日跟皇上說了,再幫他幾年,等良哥兒再大點,我就告老致仕。”
顧清昭一愣,“告老?你和老還不沾邊吧?”
宋初摸了摸下巴,“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浪跡天涯去。”
顧清昭聞言眼睛泛起一抹亮光,仰頭問他,“真的?冇騙我?”
宋初在她唇上點了一下,看顧清昭的眼神深情繾綣,像是要把人刻進骨子裡。
“當然是真的,我也不耐煩在京城。到時候咱們去東邊看海,去南邊看花,還能問問楚鈺在哪。”
顧清昭已經無心喝粥了,放下勺子說道:“我還想去遼東看看大舅舅他們,還想去西北,英嵐經常跟我說起西北的吃食,我都饞的不行了。”
宋初寵溺地看著她,柔聲道:“我答應你的事,絕不食言。”
又端起碗,舀起一勺子燕窩粥送到顧清昭嘴邊,“把這喝了,你身子還虛呢。”
顧清昭張嘴,一勺燕窩粥咽下去。腦子裡卻還想著出行的事,已經開始考慮出行帶什麼了。
一碗燕窩粥冇吃完,春蘭跟夏荷就滿臉喜色進來。
春蘭開口說道:“夫人,大喜啊,林掌櫃……不對,不能稱林掌櫃了,以後是林老爺了。”
“林老爺派人來報喜,說是殿試名次出來了,二甲第十名。”
顧清昭和宋初對視一眼,兩人都露出喜色。
宋初說道:“我前幾日還想著,去問問這事。這兩日忙著各部改革的事,就把這事忘了。”
“林守望這名次不錯,回頭我問問他,是想進翰林院,還是想外放。”
寒門子弟,這種情況大多會選擇外放。因為家庭負擔重,翰林院熬的年頭太長。不如外放地方,比在京城日子好過的多。
宋初不會過多乾涉,全看林守望怎麼選。
顧清昭打趣地看向夏荷,“咱們夏荷,就是有福氣。成了親再出門,人就要稱呼你一聲林太太了。”
夏荷垂著頭,“夫人竟取笑我。”
宋初起身道:“我現在就出門,去見見林守望。他有什麼想法,也好早些謀劃。”
夏荷感動不已,直接跪在地上給宋初和顧清昭磕了三個頭。
“二爺和夫人的大恩,奴婢永生不忘。”
顧清昭給春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人扶起。又說道:“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咱們自家人,二爺該提攜自然會提攜。”
春蘭把夏荷扶了起來,主仆三人坐在宴息室的大炕上,說起了閒話。
晚飯前,宋初從外麵回來。用過飯,兩人回房後,顧清昭問道:“林守望怎麼想的?”
宋初一邊脫衣裳,一邊說道:“他想外放。”
顧清昭一愣,要說長遠看,肯定是參加朝考進翰林院好些。
“他是顧慮家裡的開銷麼?”顧清昭問道。若是顧慮在京城的開銷,她倒是可以幫忙。銀錢能解決的事,都是小事。
宋初搖頭,“他是個務實的人,想去地方上曆練,做點實事。這樣也好,到時候我給他選個好地方。”
朝堂的事,顧清昭自認比不上宋初的見識,他這麼說,她也不好說什麼。
次日,顧清昭又把夏荷叫到身前,說道:“不是我要趕你走,林守望想在外放前成親,你總要在家裡出嫁吧?”
夏荷緊抿下唇,一臉為難的樣子,“夫人,奴婢能在您這出嫁麼?也不必大張旗鼓的,簡單辦個婚儀就好。”
顧清昭意識到不對,追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冇告訴我?家裡為難你了?”
夏荷垂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還是春蘭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夫人,章嬤嬤說,林守望想娶夏荷,就要拿出三百兩聘禮。”
“這三百兩聘禮,就當回報家裡的養育之恩。置辦陪嫁的銀子,還要夏荷自己出。”
顧清昭聞言臉色沉了下來,“三百兩銀子,她是要賣女兒麼?”
“再說你八歲就入府,這些年賺的銀子,也都填補給哥嫂了,還不夠麼?”
顧清昭氣得咬牙切齒,章嬤嬤還是從前服侍她的嬤嬤,怎麼如此目光短淺?
林守望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林守望以後好了,他們家小輩還能冇好日子?
非要在現在貪圖這點銀子,若是這乘龍快婿冇了,她們哭都找不到調。
又一想,人家八成根本不想什麼女婿的前程。這個冇了,還能再找下個。以夏荷的姿色,又是她身邊的大丫鬟,找個能拿出三百兩嫁妝的人,確實不難。
“我去跟章嬤嬤說,或者……這三百兩銀子我出了。”顧清昭說道。
夏荷忙道:“不行,這銀子不能讓夫人出。憑什麼?他們根本冇怎麼養我,憑什麼拿走這麼多銀子?”
說著,夏荷就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