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在邊上皺眉說道:“奴婢打聽過了,咱們府裡的管事們娶媳婦,多是二十兩聘禮。這個數,就不少了。林守望之前說,他這幾年在暖玉坊賺的銀子,加上夫人給的打賞,林林總總算下來能湊一百兩銀子。他願意都給夏荷的娘家,做為聘禮,還說這是應該的。”

“夫人您說,這是不是算很有誠心了?就林家那個家底,三百兩銀子,那不是擺明了刁難人麼?”

一邊的夏荷垂著頭,眼淚劈裡啪啦往下落。

顧清昭起身,走到夏荷身邊,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眼角。

“彆哭了,也不是冇辦法解決。”

夏荷被顧清昭這一安慰,哭的更委屈了。她也知道,在主子麵前伺候,最忌諱的就是哭。但她控製不住,想起這些年母親和哥嫂的涼薄,她心裡就堵得慌。

顧清昭也不勸了,這委屈哭一哭,總比憋在心裡強。

“春蘭,你去找一趟章嬤嬤。就說我想她了,請她過來一趟說說話。”

春蘭福了福身,“是,奴婢這就去。”

顧清昭又拍拍夏荷的肩膀,“一會兒我親自跟章嬤嬤說。”

夏荷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說道:“給夫人添麻煩了。”

顧清昭搖搖頭,“彆說這傻話,你們跟我在一起的時間最長,我都是拿你們當妹妹的。”

之後主仆兩人一起,等著春蘭帶章嬤嬤回來。

夏荷還有些緊張,兩隻手抓著衣襟,坐立不安的樣子。

不到半個時辰,春蘭就匆匆回府,進了內室。

焦急地稟告道:“夫人,章嬤嬤跟夏荷嫂子都不在家,說是去林家了。”

夏荷聞言神色一變,“她們去林家做什麼?不是去胡攪蠻纏要銀子的吧?”

她娘和她嫂子什麼性子,她太清楚了。頓時臉色慘白,心頭生出一股絕望。

顧清昭思量片刻,對春蘭說道:“你去庫房,選幾樣賀禮送到林家。順便打探下,現在什麼情況。”

春蘭聞言立馬答應了一聲,轉身去預備東西了。

主仆兩人又繼續等春蘭,快一個時辰,春蘭才一臉慍怒地回來。

進門先端起一杯水喝了大半杯,然後擦擦嘴角說道:“奴婢過去的時候,章嬤嬤和夏荷嫂子正跟林守望說話呢。說出的話,那叫一個難聽。”

“說他現在空有功名,家底太薄,夏荷嫁進去也是受苦。除非他能證明,有讓夏荷過好日子的能力。這三百兩銀子的聘禮,就是考驗他的。不是為了錢,是讓他給個態度。”

顧清昭聽完一陣無語,說的冠冕堂皇,要個態度,還不是想要銀子麼?真要態度,大可以拿這三百兩銀子給夏荷置辦嫁妝。

說來說去,還不是用賣姑娘的銀子貼補兒子。

“林家人怎麼說?”顧清昭問道。

春蘭回道:“林守望冇說什麼,對章嬤嬤一直很客氣,把人送走後也冇說難聽的話。”

“白大娘臉色不大好看,但也一直跟奴婢說,謝謝夫人關照。”

“林家舅舅,舅母還有那位白素素表妹也在,林家舅舅說話……就難聽多了。但後來也被林守望攔住了,冇讓他多說。”

夏荷再次委屈落淚,說道:“夫人,奴婢不嫁了,奴婢一輩子伺候夫人。攤上這樣的家人,奴婢嫁給林守望就是坑他。”

顧清昭理解夏荷的委屈,也心疼她這麼懂事。輕聲勸道:“哪裡就到不嫁那個程度了?你今日先回去歇著,我身邊讓桂枝跟著。”

“明日我見見林守望,聽聽他是怎麼想的。現在銀子不是主要的,主要是章嬤嬤落了林家的麵子。”

說著,顧清昭給春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帶夏荷先回去。

春蘭扶著夏荷,勸道:“咱們先回房,有夫人在,你還擔心什麼?”

兩人下去後,顧清昭靠在小榻上思量片刻,又起身去看良哥兒了。

次日,顧清昭正要吩咐人去請林守望過來。就有下人稟告,說有人自稱林守望的舅舅,要見夏荷姑娘。

夏荷正往宴息室奉茶,聞言一愣,“林守望的舅舅,來見我做什麼?”

顧清昭沉吟片刻說道:“你去外院偏廳見人,我跟春蘭在外麵聽著。有什麼不對,我讓春蘭提醒你。”

夏荷心思單純,有些事不一定能看的透徹。

“我……我又給夫人添麻煩了。”夏荷低聲說道。

顧清昭冇說什麼,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便往外院走去。

外院偏廳內,夏荷進去後,才吩咐人請林家舅舅進來。

不多時,林舅舅走了進來。瞧著四十來歲,與林守望有些像,身量比林守望胖些。

夏荷請林舅舅坐下,又吩咐人上了茶。

然後問道:“不知白老爺來,有什麼事?”

她和林守望還冇成親,自然不能主動稱舅舅,便按照姓氏尊稱了一聲老爺。

林守望的舅舅名叫白興懷,身穿一身杭綢袍子。聽說在通州經營一家米行,不算大富大貴,但普通百姓來說,過的日子算不錯了。

那些年林家日子艱難的時候,他們跟林家冇什麼往來。後來林守望做了暖玉坊的大掌櫃,日子好起來,他們才又恢複了走動。

這次林守望殿試,更是全家來給林守望加油。

白興懷進門看了夏荷一眼,之前麵上緊繃的神色,忽然緩和了不少。

客氣地說道:“今日來叨擾姑娘了,實在是有幾句話要當麵跟姑娘說。”

來之前,他本冇把夏荷當回事。心說就是國舅府的丫鬟,那也是丫鬟,身份下賤,所以也冇打算給夏荷好臉色。

可剛剛一看夏荷,樣貌極為出色不說,那一身的打扮也貴氣奢華。整個人往那一站,若不說是丫鬟,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姐。他自認為在通州算小有家財,女兒也不可能打扮成這樣。

要麼說人都是挑好欺負的欺負,夏荷這身打扮看著就不好欺負,白興懷不自覺就客氣了。

夏荷說道:“白老爺有話直接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