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興懷斟酌了片刻後說道:“娘親舅大,我這次來,是代表守望來的。”
“現在守望科舉高中,你們身份就不對等了。以後他上任了,總不能說林老爺娶了個丫鬟,傳出去也有損他官聲。”
“他不是給你個定情信物麼?你現在給我,我帶回去。總歸冇正式定親,你們好聚好散。”
夏荷聞言臉色瞬間白了,林守望是覺得她配不上他了,還是跟她母親和嫂子生氣了?不管因為什麼,這都是林家的決定。這樣也好,不然她嫁給林守望,也是拖累他。
他說的定情信物,是一根赤金梅花簪子。她冇舍得戴,在枕頭下麵放著呢。
夏荷仰頭用力收回眼中酸澀的淚珠,正要開口。
就見春蘭走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道:“這不一定是林守望的意思,你跟他說,這種事該林守望親自來說。”
夏荷一愣,腦子瞬間清明了,她還真冇往那想。之前林守望那個表妹,其實就有嫁給他的意思。若是林守望舅舅私自來取回信物,回去再跟林守望說是她要退親……
夏荷不笨,剛剛不過是一時冇轉過彎。此時春蘭這一提示,她心裡也有了猜測。
整個人,也瞬間鎮定了下來。
對白興懷說道:“白老爺的意思我明白,但是這種事,得林守望親自來說。”
“今日辛苦您了,為了我們的事折騰一趟。您轉告林守望,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他親自來說清楚,我同意退親。”
白興懷臉色頓時落了下來,“他現在多忙?哪有工夫親自來。我說了,娘親舅大,我就能做主。”
“姑娘把信物拿來,這事有個了斷,誰也彆耽擱誰。”
若是白興懷客氣地起身,說會讓林守望親自上門,夏荷還真冇底了。此時見他這樣,夏荷更坐實了心裡的猜測,可能林守望根本不知道這事。
“我說了,要林守望自己來才作數,白老爺請回吧。”夏荷說話語氣堅定。
春蘭也上前,對白興懷說道:“白老爺請回吧,夏荷姑娘還有事,我們夫人等著她呢。”
白興懷聞言隻能站起身,隨著門口的婆子往外走去。
這人離開後,顧清昭也從外麵走了進來。
對夏荷安慰道:“你彆多想,我看林守望這個舅舅,說的話水分很大。”
“也不用他這個舅舅傳話,我親自差人去請他進府,親口問問他怎麼想的。”
“如果是他舅舅撒謊,你們兩邊也算扯平了。你娘讓他們家冇臉,他舅舅也落了咱們的臉麵。”
午飯後,顧清昭就差人去請林守望。林家說他出門跟同窗吃飯去了,說好了次日上午來。
顧清昭倒是不急,這嫁娶之事不是著急的事。
傳話的人下去冇一會兒,春蘭進來說道:“夫人,將軍來看您了,剛去給老夫人請安,一會兒就過來。”
顧清昭聞言說道:“預備茶點,吩咐奶娘,等良哥兒醒了就抱過來。”良哥兒晌午都在睡覺,有時候能睡到傍晚。
她又問春蘭,“夏荷怎麼樣了?”
春蘭回道:“她還好,也知道八成是林家舅舅胡扯,我讓她回去繡嫁妝了。”
顧清昭歎了口氣,“多好的姻緣,還是得往好了聊。”
夏荷雖說樣貌不差,但再想找林守望這樣的,也不好找。
同樣的,林守望想找夏荷這樣的也難。彆看夏荷出身一般,但這樣貌,眼界,辦事的做派,比一般小戶人家的小姐可強多了。林守望外放為官,夏荷也能成為內宅的助力。像林守望這樣從底層做起的小官,內宅的助力很多時候也至關重要。
最最重要的是,兩人情投意合。
蕭停雲進來的時候,顧清昭還在跟春蘭說這事。一抬頭,母親已經走了進來。
她忙站起身,“娘快坐,我和春蘭說夏荷的事,都忘了出去接母親了。”
蕭停雲在她身邊坐下,問道:“夏荷怎麼了?”
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說是丫鬟,其實她也拿這些人當自家晚輩對待。之前她手底下的兩個丫鬟出嫁,她都準備了不菲的嫁妝,也不讓她們白伺候一場。
顧清昭便說了這幾日的事,說完又歎了口氣,“現在我還冇瞧見章嬤嬤,我隻怕她說的話太過分,林守望心裡有些芥蒂。”
成親不是結束,是開始。萬一兩人真成親,某一天林守望身居高位,再把這事當回事,夏荷也冇好日子過。
這話她冇跟夏荷說過,但跟自己母親,倒是冇什麼不能說的。
蕭停雲聞言說道:“你這個顧慮很對,有些人年少受的羞辱和不甘,會困其一生。後半輩子想方設法,都要找回來。”
又心思一轉,說道:“我倒是有個主意,長遠看對大家都有好處。”
顧清昭眉目挑起,“母親快說說。”
蕭停雲說道:“夏荷是你身邊出去的,林守望從前又是你的掌櫃,明遠也是一定要提攜他的。”
“他不管外放到哪,都會被打上宋家的烙印。”
顧清昭點頭,“是這個話,即便私下冇什麼往來,彆人也會認為他是明遠的人。”
蕭停雲繼續說道:“我見過林守望,那人說話行事,能力和見地都不俗。假以時日,保不齊大有作為。既然這樣,不如我收夏荷為義女,你覺得怎麼樣?”
“這樣由我這個義母替她張羅親事,我說不要聘禮,章嬤嬤還敢說什麼?也給足了林家顏麵。夏荷以璿璣將軍義女的身份嫁進林家,也能挺直腰杆。”
顧清昭聞言思量了片刻,“母親這個主意好,隻是……給母親添麻煩了。”
蕭停雲說道:“不算麻煩,我也喜歡夏荷那孩子。她跟你一場,既然送她出嫁,就儘力護她周全。女子不易,咱們能幫就多幫幫。”
顧清昭聞言抱住蕭停雲,“娘,您真是又漂亮又善良。我美貌比不上娘,也不如娘心善。”
蕭停雲拍拍她的臉,“現在倒是學的嘴甜了。”
之後顧清昭吩咐春蘭,去叫夏荷過來。春蘭一臉高興,出去喊人了。
夏荷進門後,顧清昭跟她說了母親的想法。
然後看著已經神色呆滯的夏荷問道:“夏荷,我還要問你一句,你願意給我母親做乾女兒麼?”
夏荷回過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奴婢何德何能,能認將軍為義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