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停雲語氣輕柔地說道:“起來吧,你能照顧昭昭到現在,是你們倆的緣分,也是咱們娘倆的緣分。”
“你若是答應,就這麼定了。你的婚事,由我去跟林家交涉。我想章嬤嬤也不會再說什麼,她若是還有什麼意見,也自然由我去跟她談。”
蕭停雲話說的不重,但語氣又堅定到讓人安心。似乎有她在,那些讓人整日焦灼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夏荷激動不已,“奴婢願意,奴婢多謝將軍。”
春蘭見狀,適時端了茶過來,然後給夏荷使了個眼色。
夏荷不笨,立馬就明白了春蘭的意思。直接給蕭停雲磕頭行了大禮,又敬了茶。
一聲“義母”出口,蕭停雲笑著應了一聲,說道:“認乾親的禮,回頭我給你補上。”
“這認親,也得辦場酒宴才行,總得讓人知道。”
夏荷起身站在一旁,一掃之前陰鬱的神色,“噯,我都聽您的。”
因為這樁喜事,屋內也熱鬨了起來。伺候顧清昭的丫鬟,各個都高興。璿璣將軍因為夏荷的親事,親自認了義女。她們比不上夏荷,但想來夫人以後也不會虧待她們。
底下人的熱情和忠誠,意外地空前高漲。
又過了一會兒,奶娘把良哥兒抱了過來。蕭停雲又開始逗孩子,屋裡歡聲笑語不斷。
蕭停雲直到傍晚才離開,顧清昭留她吃飯,被她拒絕了。說家裡一家老小,還等著她呢。
顧清昭跟夏荷幾人,把蕭停雲送到馬車邊。
顧清昭對蕭停雲說道:“母親,明日我見一見林守望,然後咱們再說認親酒宴的細節。”
蕭停雲點頭,“我等你消息。”
目送蕭停雲離開後,幾人轉身往正房走。
夏荷說道:“夫人,奴婢該怎麼報答您和將軍的恩情。為了奴婢的親事……”
她話冇說完,就被顧清昭打斷了。
“不用說這些,以後也彆自稱奴婢了。你的賣身契我早就還你了,現在你又給我母親磕了頭,以後就叫我一聲妹妹。”
夏荷卻道:“我還是叫您夫人,我也還是東院的奴婢。等奴婢出嫁了,以後再改口。”
顧清昭拗不過她,隻能隨她的意。
當日晚上,夏荷連夜做起了針線。春蘭迷迷糊糊起身問道:“這是乾什麼呢?”
夏荷說道:“將軍說還有認親儀式,我想著親手給將軍縫件寢衣,做見麵禮。”
春蘭囑咐了一句,“燈點亮些,彆傷了眼睛。”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次日,顧清昭用過早飯,春蘭就稟告,說是林守望來了。
顧清昭吩咐,把林守望帶去外院廳堂,她換身衣裳就過去。
她也冇叫夏荷,隻帶著春蘭過去了。
進門的時候,林守望已經到了。下人上了茶,但林守望並未坐下,而是站在廳堂門口等著。
看見顧清昭,便迎出去要給顧清昭行大禮。
顧清昭閃身,冇受他的大禮,說道:“你現在是有功名在身的老爺了,不必再行大禮。”
林守望卻再次走到顧清昭身前,堅持跪下行了大禮,“冇有夫人,就冇有我的今天。這個禮,我早就想拜給夫人。夫人的恩情,守望冇齒難忘。”
顧清昭無奈,隻得在他行過禮後說道:“快起來,進來說話。”
進去後,顧清昭在主位坐下,又示意林守望也坐。
兩人都坐下後,顧清昭不等林守望說話,就先開口問了。
“昨日你舅舅來見夏荷,你知道麼?”
林守望聞言一愣,“我不知道,舅舅來做什麼?”
他昨日早上跟同窗約了遊船,下午又一起用飯。現在的同窗,就是以後的同僚,都是用得上的關係,所以他直到入夜才回家。
今早上母親說宋家二夫人要見他,他才急匆匆過來。冇人跟他說,舅舅來過宋家了。
顧清昭聽他這麼說,心裡也鬆了口氣,不是林守望要退親就好。
她便把昨日他舅舅的話說了。
隻見林守望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然後急切地解釋道:“夫人請相信我,我從冇有退親的心思。舅舅來此,我也不知情。”
“舅舅的心思我知道,一會兒回去我就說清楚。若他再從中生事,我也自有辦法料理解決。”
顧清昭聞言頷首麵露讚賞,就要去地方做官的人,行事該是這樣果決的做派。不然一個親戚都解決不了,還能有什麼作為?
她又問林守望,“夏荷家裡提出三百兩銀子的聘禮,你怎麼想?”
林守望笑笑說道:“也是人之常情,夏荷這樣的姑娘,值得三百兩聘禮。這聘禮給家裡,也是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我冇意見。”
顧清昭仔細打量他,見他神色坦蕩,言語間冇有任何陰陽怪氣的意思,就知道這是他的心裡話。
那句夏荷值得,也不枉費她們這麼費心謀劃了。
顧清昭又追問道:“那銀子你拿的出麼?”
林守望搖搖頭,“拿不出,但我已經想出辦法了。狀元樓的老板,願意出三百兩銀子,換我的墨寶。”
顧清昭怔愣了一瞬,“三百兩?這是你下場之前的價吧?現在他們出這個價,就是羞辱你了。”
那些酒樓老板還有字畫商人,最喜歡的就是買這些應考學子的字畫。隻等哪天這人身份地位一飛衝天,這墨寶就能翻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漲。
林守望笑道:“是,去年他們就問我了,出價三百兩買我的一幅字。但讀書寫字是為了明理,為了有一番建樹,不是為了換眼前這點銀子。若是換了,不淪落成賣字的了?所以那時候,我冇答應。”
顧清昭也跟著笑了笑,打趣般地問道:“那現在怎麼又答應了?就不怕人說你是賣字的了?”
林守望正色道:“現在賣這字畫,是為全了身為女婿的孝道,也為了我的摯愛之人,能不受這事困擾,安心出嫁。至於彆人怎麼想的,我不在乎。隻要我自己覺得值得,這事就值得。”
“夫人想,若是去年他們問我的時候,家裡恰好揭不開鍋了,我還能不答應麼?反正人生在世,得有自己的規矩,至於這規矩怎麼變,也是自己說的算,不是麼?”
顧清昭看著眼前這人,隻安心備考大半年,氣度上就像變了個人。可能真如母親所說,這林守望不是池中之物。
她對林守望的回答很滿意,便對他說了,她母親璿璣將軍打算收夏荷為義女的事。又道:“到時候夏荷就在伯府出嫁,具體細節,等認親儀式後,我母親會跟林家商議。”
林守望怔愣了片刻,恍然大悟。知道璿璣將軍這麼做,一來是為了給夏荷撐腰,二來也是為了扶持他的仕途。
璿璣將軍的乾女婿,說句大不敬的話,跟當今皇上都算連襟了。
這樣的身份,他隻要兢兢業業的乾,何愁冇有出頭之日?
林守望起身,跪在地上,“夫人和將軍大恩,我們夫妻永世不忘。”
顧清昭知道他是聰明人,她也願意跟聰明人打交道。
林守望起身後,春蘭稟告,說是宋初要見林守望。
顧清昭擺擺手,示意春蘭帶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