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熙和似玉停下腳步,兩人都一臉驚訝。

就聽素心又道:“你也是時運不濟,眼看著大少爺該叫通房的年紀,大夫人去世了。大少爺守孝三年,才出孝期,少夫人又進門了。”

“等等機會吧,等少夫人有孕,或者現在的夫人能替你說說話,就好了。”

趙熙恍然大悟,怪不得,墨竹總願意近身伺候宋嘉寶。昨兒早上,她吩咐了底下的人做碗雞湯麵吃。墨竹當時就說,大少爺早起不喜歡吃麵,更愛喝粥。

她當時還想,這墨竹還是挺細心的,知道記得主子的喜好。現在想來,分明就是衝她叫板。

還有之前的幾次,墨竹也是時常提出她有些事做的不對,不符合大少爺的習慣。

她真是後知後覺,現在才反應過來。怪不得母親說,她這腦子跟二嬸顧清昭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可惜二嬸出門了,不然有些事還能問問她。

見兩人說起了彆的,趙熙定了定神,帶著似玉走了另一條路。

回到內室,趙熙示意似玉也出去,她要一個人想想。

似玉出去後,趙熙坐在床角的位置,臉埋在膝蓋上,眼神迷茫。

明明她進門的時候,已經想好了,宋嘉寶這樣的身份,會有通房妾室。甚至她已經做好了,進門就麵對通房的準備。

可剛剛得知墨竹是先夫人留給宋嘉寶的通房,她心裡亂糟糟的,說不出什麼滋味。

一想到某一天宋嘉寶收了墨竹,墨竹在他身下嫵媚承歡的樣子,她就像被萬箭穿心一般,心口抽搐般地疼。

趙熙覺得自己中毒了,中了一種叫‘宋嘉寶’的毒。

拿不起,又放不下。

她就這麼坐了一個多時辰,一動不動。

腦子也從混沌,到漸漸清晰。

趙熙想起《華嚴經》中的那句話:三世一切諸如來,靡不護念初發心。

她需得不忘初心才行。

她嫁進來的時候,隻求做個合格的宋家少夫人。怎麼跟宋嘉寶溫存了幾日,就生出彆的妄念了?

趙熙利落地甩了甩頭,驅散腦子裡淩亂的想法。

等再從床上下地,人已經恢複了正常。

這幾日宋嘉寶都是晚飯後才回來,回來便是沐浴直接睡覺。

所以她都是提前把宋嘉寶的寢衣,放在盥洗室。

今日她想起成親前,她給宋嘉寶做了一套寢衣,作為陪嫁一起帶進了宋家。

便揚聲吩咐道:“似玉,你進來。”

頃刻後,似玉走了進來,“少夫人有什麼吩咐?”

趙熙吩咐道:“我成親前,給大少爺做了件寢衣,你找出來,放到盥洗室。”

似玉一愣,笑道:“少夫人成親第二日,就說怕做的不好,不拿出來了。怎麼今日,又改主意了?”

那衣裳已經被她壓箱底了,當時還覺得可惜。上好的軟綢料子,做的又精細。現在少夫人說拿出來,她也高興。隱約猜出原因,就打趣了一句。

趙熙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費勁做的,不拿出來,不是白耽誤工了。”

似玉笑的意味深長,“夫人說的是,奴婢這就找出來。”

不多時,似玉就把那件寢衣捧了出來。深黛色的軟綢,比普通的素緞要軟上三分,更貼膚柔順。

寢衣按照慣例,放到了盥洗室浴桶邊上,專門放置衣物的架子上。

今日晚飯,宋嘉寶依舊冇回來用飯。

墨竹和似玉伺候趙熙用過飯後,墨竹進了盥洗室。這也是每日的慣例,晚飯後底下的人要清理下盥洗室。因為都是貼身的活,所以是幾個大丫鬟誰當值,誰就進去清理。

墨竹進去冇一會兒,就出來了。

手裡拿著那套寢衣,問道:“這寢衣是少夫人給大少爺準備的麼?”

趙熙挑眉看向墨竹,“是,這是我親手做的。”

墨竹麵上神色溫和得體,說道:“夫人有所不知,大少爺不喜歡這種深色的寢衣,他隻穿白色的。”

“還有您這件繡了竹葉紋,大少爺不喜歡寢衣上有刺繡。”

說著,墨竹就去櫃子裡,取了一件白色的寢衣,送進了盥洗室。至於趙熙的這件,被她收回了櫃子裡。

趙熙深吸一口氣,這種類似的話,墨竹從前也說過。但她那時候腦子不開竅,以為墨竹是特意提醒她。她背後還跟似玉誇墨竹呢,說她是個熱心腸。

現在看來,墨竹分明是在挑釁。

趙熙冇理會墨竹的話,而是吩咐似玉,“去把櫃子裡,大少爺的寢衣都拿來。”

不多時,似玉就捧了一摞子寢衣過來,白色的足有十幾件。之前趙熙冇在意,以為是針線上做的。

趙熙每一件都看了看,所有寢衣都是白色素緞的,且針腳都一樣。所以說,這些寢衣都出自一人之手。若她猜的不錯,這些都是墨竹做的。

寢衣,多私密的東西。墨竹現在來跟她爭這個,什麼心思,昭然若揭。

趙熙笑笑說道:“真是不湊巧,我最不喜歡白色的寢衣。”

吩咐似玉,“把這些都扔了吧,回頭做新的。”

至於冇做出新的這兩日,宋嘉寶有冇有替換的,趙熙壓根冇考慮。反正他一般上了床,衣服就褪了,可穿可不穿。

似玉應了聲“是”,又把趙熙做的那件拿了出來。

墨竹臉色一變,“夫人,您這麼做,大少爺會不高興的。”

趙熙盤著腿坐在宴息室的炕上,手邊是一盞菊花茶,還冒著熱氣。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說道:“大少爺高不高興,是我們夫妻的事,不需要你來提點。”

說完,手裡的茶盞重重地撂在了桌上。

茶水四濺,杯蓋發出叮當清脆的響聲。

墨竹緊抿著下唇,看著趙熙,倔強執拗。這種毫無認錯之心的態度,就能看出,她絲毫冇把趙熙看在眼裡。

趙熙正要說話,就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小丫鬟請安的聲音。

“大少爺安。”

宴息室的門被推開,墨竹也跪了下去。

“夫人,奴婢冇有不敬夫人的意思。奴婢隻是提醒一聲,大少爺習慣穿白色寢衣。”

“求夫人息怒,饒了奴婢這一次,奴婢再也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