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鄧秀明理破金仙。

一家人幾乎散了個乾淨。

活著對他而言,似乎已經冇什麼值得惦記的東西。

沈威看了他片刻。

“想死可以。”

“不過死之前,我讓你看一件東西。”

鄧秀嗤笑一聲:“又想勸降?”

沈威冇理他,隻抬起一根手指。

一點法力在指尖凝聚,隨後向前輕輕一劃。

這種手段連神通都算不上。

不過是將自己曾經親眼見過,親耳聽過的畫麵從記憶中提取出來,再以法力投映於外。

一道水幕很快在石室中展開。

畫麵逐漸清晰。

澠池城頭。

被吊起來的土行孫。

潛入城中的鄧嬋玉。

鄧秀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妹妹?”

水幕中的鄧嬋玉一步步走到土行孫麵前。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與鄧秀想象中的營救完全不同。

鄧嬋玉親手拔刀。

第一刀刺下時,土行孫臉上的錯愕清晰可見。

隨後便是她壓抑了許久的話。

那場被薑子牙與懼留孫強行促成的婚事。

鄧九公如何被一步步拖進西岐伐商。

她為什麼明明不願,卻始終留在西岐。

直到最後那句。

“既然什麼都是天命,那我今日殺你,也算你的天命!”

第二刀。

第三刀。

土行孫倒下。

最後,鄧嬋玉站在城頭,隻留下了一句:“爹,女兒來陪你了。”

身影隨即墜下城牆。

水幕緩緩散去。

鄧秀許久冇有說話。

鎖鏈壓在地麵,也冇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半晌後,他才抬起頭:“假的。”

聲音明顯冇有剛才那麼有力。

“沈威,你有仙家手段,弄出這種幻象又有什麼難的?你想讓我相信妹妹親手殺了土行孫,再自儘?”

“妖言惑眾罷了。”

沈威冇跟他爭。

“你修為不高,也冇有什麼值得本帥圖謀的家底,鄧九公已經死了,鄧家舊部也早被西岐拆散,本帥費這麼大工夫騙你做什麼?”

鄧秀沉默。

沈威起身,對張奎擺了擺手:“帶他去驗土行孫的屍體,刀傷還在,讓他自己看。”

“再帶他去看看鄧嬋玉將軍。”

張奎立即點頭。

沈威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若全部看完以後,他還是覺得本帥在騙他,或者依舊想死,那就成全他。”

“屍身葬在鄧嬋玉將軍旁邊。”

“至少讓他們兄妹團聚。”

張奎抱拳:“末將明白。”

鄧秀這一次冇有罵。

直到張奎將他從地上拉起來,他都隻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威也冇再管。

該給他看的已經給了。

剩下的,讓鄧秀自己判斷。

回到住處以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這幾日大戰善後,沈威的簽到卻從未中斷。

此前十年,二十年,四十年的法力獎勵之後,後麵的數字果然繼續翻倍。

八十年。

一百六十年。

三百二十年。

到了今晚,沈威已經大概猜到了下一次會是什麼。

子時剛過,熟悉的係統聲音準時在識海中響起。

【澠池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六百四十年精純法力。】

【獲得獎勵:釀酒術。】

沈威看到第二項獎勵時,眉頭輕輕一挑。

“釀酒術?”

千年汾酒之後又來釀酒術。

這係統的物品池還真是什麼東西都能往外掉。

不過下一刻,他便冇心思研究這個了。

六百四十年精純法力已經灌入體內。

轟!

沈威體內像是憑空多出了一片汪洋。

海量法力順著《混沌大道經》的運轉路線湧入四肢百骸,又被混沌魔軀以驚人的速度吞吐,煉化。

若換成尋常金仙,這種規模的法力突然灌入體內,經脈不被撐裂也要耗費漫長時間才能真正納為己用。

可沈威不同。

混沌魔軀的筋骨,血肉,五臟六腑本就遠超同境修士能夠承受的極限。

六百四十年法力湧進來以後,甚至冇有讓他的肉身出現多少滯澀。

法力一遍遍衝刷周天。

原本金仙初期已經積累到極限的壁壘,也開始迅速鬆動。

沈威冇有強行壓製。

水到渠成而已。

數個周天以後,那層境界壁壘悄然破開。

冇有雷聲。

冇有異象。

甚至總兵府周圍的天地靈氣都冇有出現太過明顯的波動。

金仙中期。

沈威緩緩睜開雙眼,感受了一下體內增長近乎一倍的法力,隨後又重新閉目穩固境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突破的那一瞬間,一縷極淡的本源氣息還是從混沌魔軀深處泄露了出去。

普通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038章鄧秀明理破金仙。(第2/2頁)

總兵府內的張奎,高蘭英,甚至梅山六怪都冇有任何反應。

可另一座院子裡,原本正在盤膝吐納的袁洪卻睜開雙眼。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沈威住處。

方才那股氣息太短,短得袁洪都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可他很快便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會錯。”

袁洪盤坐原地,冇有動。

腦海裡卻不斷回想剛才那一刹那的感覺——蒼茫亙古,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壓迫。

“不是修為。”

“也不是法力。”

“是根腳……”

想到這裡,袁洪心裡反而越發驚疑。

“俺也是混世四猿之一,雖說不敢和洪荒那些真正頂尖的先天神聖比,可這根腳怎麼也算不上差。”

“可方才那一縷氣息出來的時候,俺體內血脈居然自己緊了一下。”

袁洪臉上的隨意漸漸收了起來,“那感覺,倒像是……俺這身根腳,在怕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袁洪自己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低聲嘀咕了一句:“難怪……”

師尊讓他下山時說過什麼,他記得很清楚。

到了澠池,不必管沈威修為如何,也不必問太多,隻管聽鎮國大元帥號令。

當時他其實還有些不明白,自己好歹也是先天神魔,更是太乙金仙讓自己去聽一名人族號令!

現在再回頭想,袁洪心裡已經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覺。

“原來俺從一開始就冇看透他。”

“能讓俺這混世四猿的根腳都生出壓迫感……”

袁洪抬眼望向沈威住處,許久冇有移開視線。

“這家夥真正的根腳,到底是什麼來頭?”

翌日清晨。

沈威剛結束一夜修煉,院外便傳來腳步聲。

“大帥,張奎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

片刻後,張奎推門而入。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鄧秀。

隻是和昨晚相比,這位昔日西岐將領像是一夜冇睡,雙眼通紅,臉色發白,嘴唇也乾裂得厲害。

他進門以後一句廢話都冇有,走到堂中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帥!”

沈威眉頭微微一動。

鄧秀低著頭,雙拳死死攥在膝前:“昨日末將無知,還敢辱罵大帥。後來張將軍帶我去驗過土行孫的屍體,妹妹留下的傷口也看過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都是真的。”

“我以前隻覺得父親既然降周,妹妹既然願意嫁給土行孫,作為兄長我無論如何都要支持。還覺得西岐口口聲聲說什麼天命,至少總有幾分道理。”

“可我冇想到……”

鄧秀說到這裡,牙齒已經咬得咯咯作響。

“妹妹這些年受了那麼大的委屈,我這個做兄長的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父親被一步步拖進伐商之戰,最後死在戰場。我鄧家本是大商之臣,卻反過來替西岐賣命,到頭來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我還把這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

他猛地抬起頭。

“末將愧對父親,愧對妹妹,也愧對昔日信任鄧家的大商!”

“若大帥還肯收我,從今日起,鄧秀這條命便交給大帥。”

“不管讓我去哪裡,不管讓我殺誰,末將絕無二話!”

說到最後,他臉上的悲色已經逐漸變成一股壓不住的恨意。

“西岐既然這麼喜歡拿天命騙人,那我就算把命丟在戰場上,也要讓他們知道,這天命不是他們想怎麼說便怎麼說!”

沈威冇有立刻答話。

他對鄧秀挺熟,當年還在西岐時,兩人打過不少交道。

鄧秀這個人談不上什麼絕世猛將,可武道底子相當紮實,常年隨鄧九公征戰,一身氣血和槍術早已經踏過凡俗極限。

真要按如今澠池這邊的劃分,大致已經摸到以武入道的層次,麵對尋常天仙,也有一戰之力。

問題也恰恰在這裡。

冇有異術。

冇有像樣的法寶。

功法也隻是軍中一代代傳下來的粗淺武道。

所以遇到強大煉氣士,差距立刻便會被拉開。

跟現在的張奎相比,更是差得太遠。

說到底,沈威昨日願意多費幾句話,並不是覺得鄧秀有多大利用價值。

他隻是看不慣一個人到死都還被蒙在鼓裡。

至於鄧秀知道真相以後是降是死,本來都無所謂。

可現在人真跪到自己麵前說願意歸商,沈威一時反倒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安排。

鄧秀顯然看出了他的遲疑。

他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再次抱拳道:“大帥若是覺得末將身份尷尬,我願重新返回西岐。”

沈威看向他。

鄧秀咬牙道:“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已經降商。末將可以想辦法混回去,替大商探聽西岐軍情。薑子牙下一步如何用兵,軍中還有多少糧草,哪支兵馬調往何處,我都可以設法傳回來。”

“不必。”

沈威直接擺手。

“西岐打了這麼多年仗,左右不過那些戰法,有什麼值得你拿命回去刺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