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不詳的預感
白土純從mac宇宙空間站返回地球，是為了參加一場宇宙情報會議。
會議開始以前，他總算擠出一點時間，與許久未見的未婚妻洋子見了一麵。
可兩人才說上幾句話，會場內便傳來了催促入席的通知。
白土看向鳳源，神情裡帶著掩不住的歉意。
“洋子就拜托你了，請替我把她平安送回家。”
鳳源認真地點頭：“放心吧，我答應你，一定把她安全送到。”
站在旁邊的林笙聽見這兩個名字，記憶深處某段模糊的劇情忽然翻湧起來。
暗闇宇宙人，卡利星人。
“我也一起去。”
白土微微一怔：“隻是送她回家，用不著兩名隊員吧？”
“雙人護送更穩妥，何況今天不收加班費。”林笙笑著替他推開會場的門，“你安心開會，冇來得及陪她走完的路，我們替你補上。”
諸星團將他驟然變化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卻冇有當眾追問，隻在兩人上車以前沉聲叮囑：“保持聯絡，路上不要大意。”
巡邏車駛離市區以後，沿途建築逐漸被茂密樹林取代。
洋子坐在後排談起白土在空間站裡的生活，鳳源偶爾回應幾句，林笙卻始終留意著後視鏡。
低沉怪異的吼聲忽然從車後傳來。
鳳源立即踩下刹車，與林笙同時下車查看。公路後方空無一人，隻有晚風吹動兩側樹影。下一刻，洋子的驚叫驟然從身後傳來。
一道高瘦身影已經出現在巡邏車旁，伸手抓向剛剛推開車門的洋子，雙肩向前探出的長角在暮色中泛著森冷寒光。
“鳳源哥，後麵那位連車票都冇補，直接改搶人了！”
鳳源轉身撞開卡利星人的手臂。林笙同時拔出能源爆破槍，銀白光束擦過鳳源肩側，準確轟中對方右肩。
“洋子，往公路另一邊跑，不要回頭！”
卡利星人被兩人合力掀翻，卻冇有理會他們，爬起來便繼續追向洋子。
赤紅煙霧隨之翻湧，大地在轟鳴中震動，那道身影轉眼已經越過周圍山林，抬起巨足朝洋子踩落。
鳳源左腕的獅子之瞳剛剛亮起，林笙已經舉槍射向卡利星人眼前。炸開的銀光讓巨足出現一瞬停頓，他隨即借著飛揚的塵土衝下公路。
“鳳源哥，帶她走，我來攔住這家夥！”
直到樹林與山岩隔斷所有視線，林笙才從隊服內側拔出進化信賴者。銀白光芒從林海深處衝天而起，又貼著山脊撲向公路。
巨足即將落下時，奈克瑟斯在洋子身前拔地而起，交叉雙臂架住卡利星人的腳掌。
轟然巨響撼動群山，他的雙膝猛地一沉，銀色雙足在地麵犁出深溝，原本高舉的手臂也被一點點壓了下來。
奈克瑟斯趁卡利星人重心前移，側身將那隻巨足撥向一旁。鳳源壓下獅子之瞳的光，衝過去抱起洋子，迅速撤向遠處山坡。
林笙的聲音越過戰場，直接傳進他的意識。
“鳳源哥，護好洋子小姐，彆變身。這對角把近身路線封死了，我一時找不到突破口。你守住她，我才敢放心跟它耗。”
鳳源知道擋在前麵的是林笙，正因為知道，他才更難壓住變身的衝動。可他最終冇有丟下洋子，隻將懷裡的人護得更緊。
確認兩人撤遠以後，奈克瑟斯踏碎地麵，頃刻間逼到卡利星人麵前。
右拳尚未落下，對方隻是轉動肩背，一根長角便封住進攻路線，另一根緊跟著從視線死角挑中腹部。
銀色身軀當場飛上高空，重重撞進遠處山壁。碎石尚未落儘，奈克瑟斯已經撐著岩層重新站起，林笙略顯發悶的聲音也隨之傳進鳳源意識。
“鳳源哥，好消息，這兩根角確實不是擺設。壞消息，是我剛拿自己驗出來的。”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種話。”
鳳源有時候確實搞不懂這個年輕人的腦回路。
卡利星人低肩衝鋒，奈克瑟斯這次迎麵扣住兩根長角，腳下卻立刻被推得向後滑去。
沿途岩層紛紛塌陷，他幾次試圖錯身卸力，那對長角卻始終封死兩側。
卡利星人忽然擰動肩背，一角壓住手臂，另一角順著空隙暴起，再次將他掀飛出去。
鳳源左腕的紅光重新亮起，林笙略顯急促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
“彆過來，我還撐得住。你要是把洋子小姐丟在那裡，我剛才這幾下就算白挨了。”
奈克瑟斯推開壓在身上的岩石，又一次擋在卡利星人與山坡之間。
胸甲上的焦黑擦痕已經連成一片，雙臂武裝不斷迸出火花。
他才剛剛站穩，身體便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可足以撞碎山壁的連續角擊，依舊冇能讓他真正倒下。
他始終破解不了那兩根長角。近身會被挑開，退後則會讓出通往山坡的路，奈克瑟斯隻能憑借速度反複搶回卡利星人身前，用身體將它撞離原先的方向。
卡利星人步步逼近，銀色防線也隨之一退再退。
遠處終於傳來mac巡邏車急促的警報聲。領頭車輛裡，諸星團透過擋風玻璃看見林笙又一次被雙角撞退，握著拐杖的手驟然收緊。
卡利星人雖然占儘上風，卻也被拖在這裡太久。目標早已撤遠，mac增援又正在趕來，它不再為失去的獵物戀戰，以雙角撞開奈克瑟斯，隨即借赤紅煙霧縮小身體，消失在漸暗的山林深處。
奈克瑟斯冇有追擊。
他回頭確認鳳源與洋子平安無事，鳳源也隔著山穀向他用力點頭。
片刻以後，銀色身影飛過山嶺，直到徹底脫離眾人視線，才在無人密林中恢複成林笙的模樣。
白土從會場趕來時，幾乎是跌撞著衝到洋子麵前。直到親手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他才相信自己冇有失去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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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鳳源。你答應過會把她平安送回去，真的做到了。”
“真正擋住卡利星人的是奈克瑟斯。如果冇有他，我連帶洋子離開的機會都冇有。”
“奈克瑟斯救了她，可留在她身邊、冇有讓她獨自麵對恐懼的人是你。”白土緊緊握著他的手，“你們都救了她，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林笙繞過山林，從另一側回到救援現場。白土又鄭重地向他彎下腰，感謝他和鳳源在卡利星人出現時拚命阻攔。
“真想謝我們，以後就多陪陪她。她要是不敢再走這條路，你就陪她多走幾遍。”林笙扶住他的手臂，隨後才笑著補充，“至於我和鳳源哥，婚禮那天留張離上菜口近點的桌子就行。”
白土眼眶仍舊泛紅，卻終於被他說得露出笑容：“好，第一盤菜保證先送到你們那桌。”
等洋子被送上救護車，諸星團才將鳳源和林笙叫進遠離人群的樹林。他冇有立刻訓斥鳳源，目光先從林笙肩頭掃到腰側。
隊服看不出破損，可他太清楚林笙口中的“冇事”，往往隻代表一時半會兒倒不了。
“傷得怎麼樣？”
“卡利星人隻送了幾趟高空觀光，冇附贈住院套餐。”林笙活動了一下肩膀，迎上他的目光後立刻收起笑意，“真冇受傷，光也很穩定。”
鳳源緊繃的神情稍稍鬆開，仍不放心地問：“林笙，你冇有逞強？”
“你守住洋子，我才能放開手。這一戰分工冇錯，吃虧是因為我本事不到家，回去補上就行。”
諸星團沉聲道：“回基地以後去醫務室檢查。這不是在商量。”
林笙識趣地閉上嘴，諸星團這才看向鳳源。
“你今天冇有變身，留下保護洋子，判斷冇有錯。但彆因為結果正確，就忽略了另一件事：林笙獨自接下最危險的敵人，才讓你有餘地守住她。”
鳳源低下頭：“是我還不夠強。”
“上一次他為了救你，差點冇能回來，今天我又看著他被那對長角一次次挑飛。”諸星團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都壓得極重，“如果你隻會在事後說一句‘不夠強’，下一次隻有你趕到時，拿什麼同時護住受害者、攔住卡利星人？”
鳳源攥緊拳頭，再也說不出話。
諸星團冇有說出口，如果林笙真的出了事，首先無法原諒的絕不會是鳳源，而是他自己。
是他將這個年輕人帶進mac，也是他親手把越來越重的責任壓在林笙肩上。那份後怕無處安放，最終隻能化成比往日更加嚴厲的要求。
“我訓你，不是因為你今天選錯了，而是一次選對，不能掩蓋你還冇有獨自撐住這種局麵的本事。”諸星團看著他，“卡利星人還活著，下一名被它盯上的女人，也未必還能等到林笙及時趕來。好好想清楚，下一次戰鬥以前，你究竟該補上什麼。”
第二天清晨，mac射擊場內接連響起槍聲。
白土站在射擊線上，一遍又一遍扣動扳機。鳳源趕到場外時才得知，他已經申請從宇宙空間站調入地麵巡邏隊。
“洋子已經安全了，你為什麼還要留下？”
白土冇有放下槍：“奈克瑟斯能救她一次，卻不能永遠替我守著她。那個宇宙人還會襲擊其他人，我不想下一次警報響起時，自己仍然隻能隔著屏幕等待消息。”
槍聲再度響起。鳳源望著那張被打得破爛不堪的靶紙，許久冇有說話。
當天傍晚，兩根前端削尖的粗大圓木被懸在山林之間。
鳳源站在中央拉動繩索，讓沉重木樁同時向後蕩開。短暫的停頓以後，兩道尖端裹挾著風聲，從左右交錯撞來。
第一次嘗試，他尚未找到中央空隙，便被橫掃而來的木身撞翻在地。
泥土灌進口鼻，肩背火辣辣地疼，可他隻是咬牙爬起，再次握住繩索。
林笙坐在不遠處的岩石上，擰開水壺評價道：“鳳源哥，照你這個練法，卡利星人還冇打服，這兩棵樹倒是快被你培養出戰鬥意識了。”
“少說風涼話。”鳳源重新穩住圓木，“有空就過來幫我把繩子拉高一點。”
林笙嘴上調侃，身體卻已經從岩石上跳了下來。直到身後傳來拐杖敲擊山石的輕響，他的動作才忽然停住。
諸星團站在暮色儘頭，目光越過兩人，落在那兩根模仿長角的圓木上。林笙看著他冷峻的神情，一段堪稱童年陰影的畫麵毫無征兆地從記憶深處鑽了出來。
塵土飛揚的山路，咆哮著撞向鳳源的吉普車，還有駕駛座上那個麵無表情、把油門踩到底的男人。
等等，原著那場名垂青史的吉普車訓練，到底發生在哪一集來著？不會就是這一集吧？
林笙剛才那點看熱鬨的愉快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變態拐杖星人訓練鳳源哥歸訓練鳳源哥，總不至於覺得一個人受苦不夠熱鬨，順手把自己也帶上吧？
諸星團冇有立刻評價，隻走到圓木旁，用拐杖撥了撥仍在晃動的繩索。片刻以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側過目光看向林笙。
林笙立即站直身體，神情誠懇得無可挑剔：“隊長，我隻是在替鳳源哥擔心，絕對冇有幸災樂禍。”
諸星團註視他片刻，平靜地收回目光。
“先彆急著同情鳳源，留一點給明天的自己。”
林笙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隊長，我認為鳳源哥獨自完成訓練，更有利於培養他的男子氣概。”
“你陪他，更有利於培養默契。”
暮色中的山風從兩根圓木之間呼嘯而過。林笙望著諸星團毫無玩笑意味的側臉，第一次覺得“默契”這個詞裡，似乎隱隱透著一股汽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