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不甘,或是疑竇的神情,她並不放在心上。
某種強烈而暴躁的惡意,讓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可是太皇太後呀,你當真不會後悔嗎?
那位遠去的皇帝……
是真真正正的瘋子啊!
…
忍冬的耳朵貼著人的胸膛,狂烈而躁動的心跳聲透過血肉的傳遞,好似也將他的心跳撥弄得同樣躁亂。
他下意識要撓一撓那亂跳的心口。
可玉白的手指無力地在人的胸前滑了滑,根本撓不開。
忍冬呆了一瞬。
人類的手指好笨拙。
指甲長得圓圓的,也不尖,連衣服都撓不破。
可人的心臟跳得這般快,又讓忍冬很滿意。
這可是貓貓費儘心思才想出來的偉大露麵,哼哼,人也很為貓著迷吧!
要知道不那麼喜歡水的貓,要在水裡麵泡那麼一會兒,可是已經非常努力了。
人抱著忍冬上了禦輦,又很快到了福寧殿。
忍冬對這座寂靜的宮殿熟悉得很,絲毫不在意那種可怕的冷寂,一路被人抱進去的時候,甚至有些不安分地晃了晃纖細的小腿。
貓,有點待不住了。
人可以抱貓一會,但人不可能抱貓很多會。
剛才是忍冬主動要人抱的,所以忍冬耐著性子多忍了一段,可現在已經到家啦!
忍冬又晃了晃小腿,手掌壓在人的胸前推了推。
要是一隻貓的樣子的話,那就是貓用柔墊在啪嗒啪嗒拍。
待到內殿,人終於將忍冬放了下來。
忍冬的腳剛挨到地麵,就有些踉蹌地栽倒在澹臺闐的懷裡。
他站不穩。
這不能怪貓,畢竟忍冬在擁有了這具嶄新的肉|體後,就火急火燎地來見人了。那麼短的時間內,根本不足以叫貓馴服這奇怪的身體。
人類真是奇怪。
貓將臉埋在澹臺闐的胸前,氣惱地想。
為什麼人類是用兩隻腳走路,而不是用四隻腳呢?
四隻腳多快,多便捷!
兩隻腳走路不會搖晃嗎?站久了不會酸嗎?
貓貓學不會圓規走路啦!
……等等,貓怎麼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宿主,人類呼吸困難是會暈過去的,你還是快站直身體吧。】
忍冬想齜牙,卻隻能露出一口小白牙。
明明貓將臉埋一整晚都呼吸很通暢的!
忍冬隻能不情不願地扶著澹臺闐的胳膊站直了身體,然後低頭看著自己人身的腳,非常好奇地動著腳趾頭。
哇,人的腳趾頭可以往上翹耶。
餘則明親自捧著衣裳進來,在那有些幽暗的燈火下,冷不丁瞥見兩人相依偎的姿態,他瞪大了眼睛。
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當是那少年扶著陛下的胳膊才站穩。
……可那也很荒唐!
陛下從來不叫人近身的。
餘則明的動靜再細微,也遮掩不住太初帝敏銳的感知。皇帝朝他瞥來一眼,餘則明壓下心頭的驚訝,輕聲細語地說道:“陛下,新的衣裳已經備好。”
忍冬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有些快活地轉過身來。
他在剛才幼稚的動腳趾遊戲裡,很快學會了站立,就算不依靠人,也能自己站穩了。
隻是那揪住的手指忘記收回來。
就像是貓不經意掛在人衣裳上的爪子。
貓的各個部位,就總是這樣各管各的。
忍冬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貓想和餘則明打個招呼,隻是再走第二步,卻走不動了。
他轉過頭去看,咪的爪子掛在人身上了。
貓走回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背上,冇輕冇重的,一下拍出些許紅痕來。
可貓是一種很會忍痛的生物。
他不在意那些紅痕,轉頭又要往餘則明那走過去。
這一次,還是走不動。
忍冬的眉頭蹙起,扭頭再看。
這回,是人的手掛在貓身上。
少年隻穿著一身素白的裡衣,極為單薄。
濕冷冷的衣裳貼在細瘦纖細的身體上,勾勒出幾分奇異的曖昧來。
可但凡看過少年的眼,便知道那種奇異的佑惑感不過渾然天成,那雙眸子是純粹的懵懂與澄澈。
“去將衣裳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