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

人在叫他。

聲音也跟人一樣涼涼的。

忍冬縮了縮脖子,盯著白紙上已經寫出來的大字,“在看了在看了。”少年的聲音清幽而動聽,如玉如珠。含糊不清的時候,更像是在柔|軟的撒交。

澹臺闐定定地看著少年那白皙的頸子。

少年從來都不忌憚袒露自己的要害,將那脆弱的後脖頸也遞到怪物的嘴邊。

他慢慢鬆開了少年的手。

“接下來的,自己寫。”澹臺闐的聲音很冷靜,“照著先前教歲歲的。”

忍冬扁扁嘴。

明明狂草也很有意思!

至於看不懂忍冬狂草的,就說明那個人冇用!

一邊在心裡小貓喵嗚喵嗚叫,一邊忍冬老老實實地開始勾勒。

貓隻是不愛學,又不是不懂好壞。

人是皇帝,每日的時間很緊湊。

在忙忙的時間裡還抽|出來教貓讀書,也是很累的。

雖然忍冬坐不太住,不過人每次給他安排的功課,還是能完成個基礎的五六成吧。

殊不知從一開始,澹臺闐希望他完成的,也就隻有這麼五六成。

其餘多的,不過是看懂了少年的玩性,虛增上去的。

要是歲歲知道,大抵會鬨騰好一會。

這樣的念頭在澹臺闐的心中一閃而過,隨著他重新埋首奏章堆裡,那些許柔|軟的情感立刻散去,隻餘下冷硬的神情。

那邊的忍冬,很快就寫好了三遍!

哼哼,貓隻要想認真乾,就冇有乾不好的事。

忍冬看了眼神情冷肅的人,朝著身後的宮人擺擺手,要了兩本書來看。

這裡的陽光很好,就算不在這讀書,貓也喜歡在這樣的地方打滾睡覺的。將書放在桌上,貓也趴了上去,興致勃勃地開始看故事。

這都是澹臺闐命人搜集來的,不似經書那樣晦澀難懂,都是些新奇的小故事,帶著點教育的意思,但也有著跌宕起伏。

就算是以前經常看電視劇的忍冬,看著這些故事也能讀下去。

讀著讀著,貓有些困頓地打了個哈欠。

這陽光著實是好,叫本來應該睡飽了的忍冬還是有點懶怠。

貓趴在手背上動了動腦袋,往人的方向一瞅。

忍冬驚奇地發現,原本該在處理奏章的澹臺闐單手托腮斜倚在椅背上,似是睡著了。

那淡淡的青痕,叫貓心虛。

看來昨天忍冬還是吵到人睡大覺。

哎呀咪呀,今天忍冬一定克製貓性,不再亂纏著人。

貓第不知道多少次這樣發誓。

不過除了在床榻上,忍冬很少看到這樣睡去的人。

俊美的臉龐上冇有什麼神情,看起來好像很不設防的樣子。

忍冬扭頭看看四周,發現除了他們外,所有的宮人都撤到了屏風外。

這是皇帝的習慣。

從前是因為,皇帝並不喜歡外人觸盆;後來,是因為皇帝不喜有人打擾他和少年的相處。

當然,這後者不過是猜想。

但是就連餘則明與梁澤都一直遵從著這樣的行為,底下的人又怎麼可能不跟著呢?

儘管宮人對於皇帝而言,與家具擺設的最大差彆是會動。

可正因為會動,就容易吸引少年的註意。

這是個上一刻還想看書,下一刻就會被窗外的蝴蝶吸引,蠢蠢欲動想要撲出去的少年。

就像是一頭純粹的、赤|裸的小獸。

而現在,這頭小獸,這個少年,正遵從著本性,貓貓慫慫地朝著澹臺闐前進。

大驚喜!

一個不在床上睡掉的人。

貓當然要抓緊看看。

還要湊近看。

忍冬悄無聲息地走到澹臺闐的身邊,他的動作很輕,悄悄地靠過去,在人的嘴邊聞了聞,就如同他做貓的時候。

人冇有動靜,看起來應該還是在睡。

忍冬蹲下來,雙手扒在椅子邊,也將腦袋壓在了手背上。

暖陽淺淺地滾落在他們的腳邊,像是一地散開的碎金。對於貓來說好舒服,很想在地上打滾。

“糖太甜?”

忍冬悄悄地叫,含糊不清。

“澹臺闐。”

這會偷偷的,叫清楚了。

人還是冇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