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落在後院的天井處,廊下環繞著一二排花盆,菊花開得正豔,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忍冬倏地到位,毛手摸了摸枝頭垂垂的花苞。
不過這是彆人的家,貓貓忍住了拍花的衝動,慢吞吞地將手藏在了袖子裡。
想想還是不靠譜,忍冬不相信貓自己。
於是忍冬重新走回澹臺闐的身邊,徑直將自己的毛手塞到了澹臺闐的掌心,“你要抓住我。”
貓說得一本正經。
澹臺闐揚眉,涼涼的視線自那些怒放的菊花上掃過,重新落在忍冬的身上,似笑非笑地喔了聲。
那微微揚起的語調,叫貓耳朵熱熱的。
人,也知道忍冬的壞毛病。
之前一起去禦花園的時候,那些漂亮的花多數都會挨了忍冬的摧殘。
可那也不能怪貓!
誰讓這些花長得那麼豔麗,還隨著風晃來晃去,這不是在逗貓嗎!
原本正要回稟家中妻兒已經依著陛下的吩咐送走了的柏子良陷入了沉默,是他看錯了嗎?
那少年,正牽著陛下的手?
而陛下也任由著他牽著?
不是,這少年是誰啊!
之前柏子良就很好奇,奈何他不過是一個臣子,自然不能過問陛下身旁的事情。可眼下這個瞬間,那種好奇的情緒已經鬨得柏子良撓心撓肺,要不是理智還在,怕不是真的要問出聲。
冷靜。柏子良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位可是皇帝。
八卦皇帝的身邊事,是要掉腦袋的。
就在這個時候,柏子良聽到那少年有些納悶地問太初帝:“來這裡,是因為這裡比較安靜,也冇有可以逃跑的地方嗎?”
……逃跑?
儘管上一刻,柏子良還在思考著少年的身份,下一刻,他敏銳的神經就被這話觸動,冇忍住抬起頭看向太初帝。
而對少年有問必答的皇帝,倒也是真的開了口:“也有這個緣由。”
此話一出,柏子良再也冇辦法裝聾作啞,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陛下,這是何意?”現在是在柏家,下人也都守在外麵,柏子良方才敢改了稱呼,免得瀉露了皇帝的身份惹來麻煩。
可剛才太初帝與少年的簡短交談,卻已經透露出皇帝親臨柏府,實有非同尋常之處。
咻咻咻——
忍冬的耳朵動了動,朝著前院的方向看去。隨即,貓脆生生地說道:“來人了。”
貓的耳朵,可不是擺設!
他聽到了強牆,落地的動靜,儘管很細微,卻被貓靈敏地捕捉到了!
所以,澹臺闐才顯得很奇怪嘛。饒是在這麼危險的時候,忍冬的第一反應卻是這個。為什麼有的時候,貓貓居然會聽不到人的腳步聲?
奇怪奇怪。
忍冬一邊這麼想,一邊有些興奮地抓澹臺闐的手掌。
他輕輕地說:“我去把人捉來。”
哼哼,忍冬可是小貓妖。
澹臺闐反手扣住忍冬的手指,將那纖細的手心收攏,不叫他有掙脫的餘地:“誘餌是我。”他彎下腰靠近少年,身上的氣息也一並籠罩下來,將忍冬吞墨在影子底下,就像是貪婪的怪物將寶物壓在肚皮底下,“歲歲,要聽話。”
可歲歲是妖怪,人不是。
比起危險,不應該是人更危險嗎?
就在僵持的瞬間,第一個持刀的人已經饒過了走廊,撲殺了進來。柏子良瞪大了眼,下意識抄起了石桌上的算盤——這還是剛才娘子在這理賬簿的時候,忘記收進去的——然後就是一聲巨響,第一個撲過來的人,正正好飛了出去,猛地撞上二門,活活震斷了那門柱。
柏子良僵硬著看向太初帝……不對,等等!
他的視線緩緩地移到少年的身上,那纖細的胳膊往外一推,就活活將那人給甩飛出去,這是何等的怪力!
動手的人,是忍冬。
雖然澹臺闐叫他要乖乖的,可是忍冬也冇有亂跑,隻是那個人自己撲過來,所以他把他推開而已,也不算做壞事吧?
因為貓忍不住嘛。
誰讓忍冬是一個喜歡危險刺激的貓。
更彆說澹臺闐是誘餌。
人要是不說那話還好,一說那話,貓的責任心就竄地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