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往後倒退了幾步,看著本該供人進出的大門。

貓決定不走這邊。

忍冬一扭身,朝著窗戶走去。

被遺忘在身後的尾巴隨著他的動作甩來甩去。

忍冬靠近窗邊聞了聞。

完蛋了喵。

怎麼有人在窗外?

忍冬又去隔壁聞了聞。

還不止一個!

每一扇窗戶的外麵都有人。

超級不對勁!

少年背著兩個包包,快快回到大殿中央。

好在貓不完全是貓,也不完全是人,門不能走,窗不能走,貓貓還不能上梁嗎?

哼哼,不要瞧不起貓啊!

就在忍冬打算縱身一躍,順著梁木往上爬的時候,哐當一聲,原本應該緊閉的大門被打開了。

奇怪……

貓貓應該是把門關上了才對,是怎麼從外麵打開的?

忍冬暈乎乎地想,暈乎乎地看著打開了的門。

逆光的門口,澹臺闐就站在那。

人,怎麼這麼快找來!

不對。

忍冬現在不是貓,是歲歲呀喵!

澹臺闐那張俊美的臉龐上,掛著忍冬習以為常的,總會對他露出來的淺笑。

可貓貓寧願他不笑。

因為那笑容像是永久凝固在他的臉上,變得陰森恐怖了起來。

而那雙漆黑的眼底有著陰鷙而扭曲的神情,叫澹臺闐那一瞬間,好似一頭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惡鬼的臉上總會掛著這樣蠱惑人心的笑容。

像是誘騙著獵物朝他走去。

抱著兩個包包的少年嚇得轉身就要跑,貓貓慫慫得很。

結果跑冇兩步,他突然感覺渾身毛毛一炸,貓貓已經忘掉了的尾巴被一把揪住了。

“你,要往哪裡去?”

澹臺闐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忍冬,將那妖美的少年禁固在懷抱裡,輕聲細語地問,“嗯?”

可怕而陰冷的聲音微微上揚。

“我的歲歲,我的忍冬。”

第42章

許多年來,澹臺闐在諸多事中學到了一個詞,忍。

年幼時,剛出生不久,先帝就封他為太子,這是何等尊榮之事。然不過兩三年,先帝的態度驟然翻轉,一度提起廢立太子。

然而當時的太後是個重視江山社稷的,她絕不容許輕易改立太子,除非皇帝能夠給出合適的理由,又或者當時其他諸位皇子中有超脫非凡之人。

當年先帝能夠登基,是由太後一力拍板的。而今太後不願意的時候,先帝也無法強勢違抗她的意願。更彆說在諸多皇子裡麵天賦最為卓越之人的,便是澹臺闐。

皇帝實在也冇有其他合適的人選,給不出能夠說服太後的理由,此事就暫時作罷。

大概是無法遵從自己的意願,以至於先帝對太子越發不喜。而到太子十來歲的時候,那時皇權鞏固,就連太後也無法再施加什麼影響,那時前朝後宮誰不知道東宮的位置搖搖欲墜。

多年來,澹臺闐對先帝的殺氣。

不論是因為當年皇後的仁慈,還是因為年少時的實力不足,都必須忍。

忍。

縱然再想要見母後,縱然再想與其親近,可有先帝在上頭壓著,可有諸多旁伺的奸細眼線,不忍無以成事。

倘若他真從東宮的位置跌下去,如狼群圍伺的後宮裡,以皇後那樣仁善的性格,絕無法活下來。他不僅要太子之位,還要登上九五至尊,將先帝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忍耐隻不過是必經之路。

就如同那些從出生開始便不絕於耳的囈語與妄想,也同樣是必須忍耐的一部分。

在尖嘯的囈語裡麵,忍耐著那些劇烈的痛苦去分辨何為真實,何為虛幻。

忍耐著,活得像個正常人,不叫母後擔憂。

忍耐著,在一次又一次的瘋狂之後,還要保持著理智。因為不忍無以活下去。

倘若真的失去理性,怕不是會在瘋瘋癲癲中自|刎。

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殺之人憑空消失,目睹如此瘋狂之事,陷入癲瘋的,隻有六皇子?

哈哈哈哈哈哈……

當年望月湖邊,太子可不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情了。

畢竟少時的太子對於痛苦的忍耐,尚且不夠。極其偶爾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