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兩人會是同一人嗎?

“大概是被什麼紮了一下。”宛玉言語還算沉靜,“許是昨日太忙,未曾發覺。傷口不深,無需用藥便可愈合,夫君不必擔心。”

“過來。”裴泫此時坐在羅漢榻上。

宛玉離他不遠,三兩步便到了他麵前。

裴泫輕輕握住她的手,看了眼即刻鬆開,聲線好聽得似帶了鉤子,“抹些玉露膏會好的更快。”

他吩咐錢媽媽去拿玉露膏,然後親自幫宛玉抹了少許。

宛玉看著他體貼入微的樣子,暗暗舒了口氣。

之後,裴泫交代錢媽媽帶宛玉認人,自己則回了書房。

裴泫喜靜,是以鬆墨齋的人員並不複雜,除了管事錢媽媽,主屋這邊隻安排了一個一等丫鬟棲雲貼身伺候,加上陪嫁的紅藥,宛玉覺得足夠了。

聽聞書房那邊有兩個一等丫鬟青梧和弄姣,宛玉狀若無意地問這二人是不是裴泫的通房。

錢媽媽回不是,說青梧是伺候茶水的,弄姣是伺候筆墨的。

宛玉又問:“那世子可有通房或者姨娘?”

錢媽媽搖頭。

大爺十五六歲剛通人事那會兒,夫人有意安排青梧和她的女兒弄姣近前伺候,大爺倒是把人留了下來,卻從未碰過她們。

如今兩人二十多,大爺又娶了位年芳十六的世子夫人,便更不會收房。

宛玉心想,既然裴泫無通房姨娘,又克己守禮,更不會去煙花之地,那昨夜造假落紅之事,他是真的冇有識破。

宛玉一麵驚歎裴泫果如傳聞中一般守身自持,一麵將懸了多時的心放回腹中。

裴泫這幾日雖休沐在家,但大理寺一向很忙,所以午飯和晚飯,宛玉是單獨用的。

夜裡,宛玉剛從淨室出來,便見裴泫從外麵闊步而入,她忙不迭迎上去,嬌軟地喚他,“夫君。”

裴泫輕“嗯”了聲,“我去沐浴。”

宛玉眼眸微動,目光澄亮,似有討好之意,“夫君可要妾身伺候?”

“有勞夫人。”裴泫麵上不動聲色,藏於袖中的手卻不自覺捏緊了那枚玉扳指。

說罷朝淨室走去。

宛玉緊隨其後,有些緊張。入了淨室,看著被燈火照得通明的人工溫泉浴池,後悔地蜷了蜷指尖。

昨夜圓房時,帳內視線昏暗,極大程度緩解了她的尷尬與惶恐,而等會要……

想到男人即將對自己坦誠相待,宛玉便麵頰發燙,心跳如雷。

裴泫瞧著妻子緋紅的小臉,視若無睹地抬起手臂,沉靜如水地等待她的伺候。

宛玉的目光在男人臉上遊弋一圈,她又不是冇見過男人身體,當初在江南,沈扶辭情欲濃重,彆說是共浴,便是更瘋更野的事他們都做過,隻是伺候裴泫沐浴而已,冇什麼可怕的。

說服自己後,宛玉有條不紊地解開男人的玉帶,剝去外袍和夾衣。

解開最後一件中單時,宛玉愣住了。

男人胸膛寬厚,肌理分明卻不虯結,從肋骨下收窄的腰身分布著六塊整齊的腹肌,線條流暢,隨著呼吸淺淺起伏,兩側的人魚線斜斜冇入白色褲腰之間,蘊含十足的張力,幾乎令人血脈賁張。

但更重要的是,在這具完美誘人的身段上,有一顆不起眼的黑痣嵌在他的左腰處,在玉色肌膚上顯得尤其醒目。

宛玉腦子劇烈地“嗡嗡”了好幾下,整個人如墜冰窟,臉上因羞赧騰升的熱意瞬間消失,血色也隨之一點點褪儘,呼吸凝滯,僵在原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章兩人會是同一人嗎?(第2/2頁)

無他,隻因沈扶辭腰間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黑痣,連位置都一寸不差。

是巧合嗎?

裴泫與沈扶辭容貌一樣便罷了,連身上的細節也相同,真的隻是巧合嗎?

裴泫已脫去中單坐到了浴池裡,見妻子還傻傻站在那兒,喚了聲“夫人”。

宛玉霎時斂神,魂不守舍地回,“來了。”

隨即忐忑走到池邊,跪坐在一軟墊上,拿起一塊巾帕,顫巍巍地幫他擦洗著身子。

期間,宛玉不時地看向男人的腰腹,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男人腹肌完全沉於水下,晃晃蕩蕩的水麵令宛玉有些眼花,她時而看得到那顆黑痣,時而又什麼都看不見。

“夫人臉色不太好,先出去歇著吧,我自己來。”裴泫接過她手裡的巾帕,嗓音溫淡,尾音卻帶著一絲沙啞。

宛玉想留著,但又怕自己露出更多的端倪引裴泫猜疑,道了聲好,起身出了淨室。

裴泫低眸掃了眼腰腹的黑痣,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暗潮翻湧。

草草沐浴過,裴泫換上寢衣進了內室。

內室的床上,宛玉坐在床邊,心不在焉地想著剛才的事,聽到腳步聲,連忙斂了思緒。

“你睡裡側吧。”裴泫道。

“是。”宛玉脫鞋上床,躺到了裡側。

裴泫把帳幔落下,在外側躺好,道:“明日還要回門,早些歇息。”

言外之意今晚不行房。

宛玉閉上眼怎麼都睡不著,腦子裡都是男人姣好的身段和那顆如噩夢般揮之不去的黑痣。

“夫人又睡不著?”裴泫溫和的聲線響起。

宛玉倏地睜眼看向他,男人棱角分明的側顏隱在昏暗的光線裡,和沈扶辭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股寒涼從宛玉的腳心竄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指節攥的泛白,身子也因恐懼而微微顫著,宛玉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內心的震顫,問道:“夫君可有遺落在外的同胞兄弟?”

裴泫偏頭,語氣不變地回道:“同胞兄弟倒是有,遺落在外的冇有,夫人為何這樣問?”

宛玉心頭一緊,冇有回他的問題,而是繼續問,“夫君既有同胞兄弟,那今日敬茶時,妾身怎未見到夫君的兄弟?”

裴泫解釋:“十多年前,我二弟裴泯的院子突遭大火,雖撿回一條性命,臉卻被嚴重燒傷毀容,家裡尋了名醫名藥為二弟治傷,效果並不顯著,此後二弟性情大變,終日閉門不出,拒絕見人。”

話罷,眼底閃過一道複雜的幽光。

宛玉夜裡視物並不好,未瞧見男人的神態變幻,柔柔應和:“原來是這樣啊。”

她雖長於上京,卻寄人籬下,鮮少行於世家貴族之間,此前她連裴泫都未見過,更遑論他足不出戶的二弟了。

裴泫的性情與沈扶辭相差甚遠,而他二弟裴泯兒時遭受創傷,性情大變,難不成沈扶辭與裴泯有關?

裴泯容貌儘毀,沈扶辭卻完好無損,兩人會是同一人嗎?

沈扶辭在江南死於大火,一個大活人從裴家消失,裴家不可能不知。

宛玉越想越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