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此生唯她,絕無二心

宛玉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下,酥酥麻麻的,慌忙垂下眼眸:“妾身辜負了夫君的期許,妾身有錯,任憑夫君懲罰。”

“夫人年歲小,不諳世事,有此擔憂實屬正常。”裴泫淺笑著揉了揉她發絲,“再說了,我在夫人眼裡,便是會隨意處置人的人?”

宛玉重新抬頭看他,連連搖頭:“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夫君很好。”

裴泫唇畔的笑意更濃,“隻要夫人願意去做,我相信夫人會做的很好。不過夫人願意嗎?”

男人清雋的眉目覆滿了柔和的色調,嗓音愈發溫柔,仿佛一汪暖流註入心臟,宛玉心慌意亂地應下,“妾身願意,妾身會努力做好。”

裴泫正色強調,“往後不可再胡說貶妻為妾的話,不可再生出離開侯府的念頭。”

宛玉抿唇輕“嗯”。

而後,宛玉去了宗祠看陸遙。

陸遙跪了許久,體力顯然不支,歪歪扭扭地縮在蒲團上。

一陣腳步聲傳來,丫鬟彩瑩連忙推了陸遙一把,陸遙立刻打起精神跪直,發現來人是宛玉,雙肩登時軟塌了下來,“是你啊宛玉。”

宛玉把食盒放在地上,拿出一碟點心,“遙姐姐一日未進食,先吃些糕餅墊墊吧。我偷偷拿的,阿兄不知道。”

陸遙早餓的前胸貼後背,兩眼一亮,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期間還不忘塞給彩瑩一塊。

宛玉倒了杯溫茶給陸遙,“遙姐姐慢些吃,小心噎著。”

陸遙喝了口茶繼續吃,將所有點心吃完,便恢複了溫婉端莊的貴女形象,用絹帕輕輕擦拭著嘴角,道:“宛玉,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母親會讓你替嫁。”

宛玉笑道:“遙姐姐莫要自責多思,替嫁一事是我心甘情願的。”

陸遙歉疚地看向她,“真的?裴世子對你好嗎?他可有欺負你?”

宛玉搖搖頭:“世子挺好的,不曾欺負我。”

陸遙好奇問,“那你喜歡他嗎?要和他做一輩子夫妻嗎?”

宛玉抿了抿唇,“世子性情溫和,寬仁大度,是個極好相處之人,任誰都會喜歡上他,我……我應該會和他做一輩子夫妻吧。”

聖上賜婚,和離不易。

若沈扶辭與裴家兄弟有關,她便隻能再次死遁,若無關,她大抵會稀裡糊塗地與裴泫過一輩子吧。

未來之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陸遙握住宛玉的手,誠懇說道:“裴世子確實是個不錯的郎君,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文韜武略,前途無量,是個可堪托付之人。不過嘛,他將來要是敢欺負你,你便同阿兄告狀,阿兄的武功亦不賴,讓阿兄打他個落花流水!”

宛玉被逗笑,“好。”

陸遙是被吳氏與陸執嗬護與寵愛長大的,心性純善,但也正因如此,才會被人哄騙,做出私奔這等驚世駭人之舉。

宛玉問起那書生的事。

陸遙一聽馬上紅了眼圈,拉著宛玉的手央求,“宛玉,少遊哥哥隻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哪裡受得住阿兄的拳頭,我好擔心他會重傷不治。我如今被阿兄罰跪祠堂,不能出府,你能否代我去看看他,幫我請個大夫給他治傷?”

宛玉有點猶豫,她雖冇見過宋少遊,但能哄誘姐姐私奔的男人,能是什麼好貨色。

怕不是想要攀附陸家的鳳凰男一個。

“宛玉,你最好了。”奈何陸遙連哭帶求,“要是少遊哥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好宛玉,隻有你能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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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玉想了想道:“我可以答應遙姐姐,但遙姐姐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陸遙忙問:“什麼條件?”

“阿兄氣消之前,遙姐姐不可再單獨私下見宋公子,否則阿兄真生起氣來,說不定會打斷宋公子的腿,乃至殺了他。”宛玉故意把話說的重,震懾陸遙。

陸遙確實被嚇到了,用力點頭答應:“好好,我答應宛玉,阿兄氣消前,絕不去見他。”

宛玉又安撫了陸遙一通,詢問了宋少遊的住址,便離開了祠堂去找吳氏。

吳氏得知宛玉勸說失敗,心裡很不痛快,但忌憚裴泫,不敢輕易為難宛玉。

隻能跑去宗祠狠狠罵了陸遙一頓,罵她心瞎眼盲,鬼迷心竅,放著矜貴無雙的侯府世子不嫁,非要與一個破落書生私定終身,私奔出逃,簡直丟儘了陸家的臉。

情竇初開的陸遙完全意識不到錯處,梗著脖子固執說宋少遊有多好,此生非他不嫁,直接把吳氏氣撅了過去。

午飯後,在陸家幾位族老的見證下,陸執親自把謝宛玉的名字添進了族譜。

看著那筆鋒分明的三個字,陸執隻覺一顆心酸脹悶痛,卻又無力撫平。

……

陸執親自送宛玉和裴泫出府。

離開陸家,馬車一路向城外駛去。

宛玉掀開車簾,發現路線不對,疑惑地回頭問裴泫,“夫君,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裴泫道:“落霞山,祭拜嶽母大人。”

宛玉先是一怔,隨後鼻尖驟酸。

適才在陸家宗祠裡,裴泫從始至終都是稱呼母親為“陸夫人”,稱呼阿兄為“陸僉事”。

她還以為他打心底裡不認可陸家這門姻親,是迫於顏麵與原則才接納她這個妻子。

誰知他今日竟主動帶她去祭拜她娘,認她娘為“嶽母”。

視線不經意與男人相撞,宛玉被他眼底溢出的溫柔蟄了一下,一股細碎的喜悅與酥麻自胸腔裡迸發出來。

她移開視線,柔聲道謝:“多謝夫君為妾身做的一切,妾身無以為報,往後夫君若有用得著妾身之處,妾身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況且,身為夫人的夫婿,這些都是我分內之責。”裴泫神色如常地把玩著玉扳指,“不過,夫人非要謝我的話,給我繡枚荷包便可。”

“好。”宛玉冇有理由拒絕,當即應下。

裴泫勾了勾唇角,忽而想到什麼,唇畔的弧度迅速垂了下去。

落霞山風水極佳,不少高門大戶的祖墳落於此地,是以落霞山脈與上京城宅院般寸土寸金。

謝氏原本葬於附近的一座荒山,是後來陸執以高價買了一片地,將謝氏的墳遷了過來,且每月都會派專人來打理。

祭品擺好後,裴泫撩袍屈膝跪在宛玉身側,語氣誠懇有力道:

“扶惟嶽母在上,小婿淮安肅拜於前。”

“嶽母放心,宛玉既嫁淮安為妻,淮安自當精心嗬護。今日青山為證,黃土為憑,淮安此生唯她,絕無二心,白首不移。”

裴泫雙手抵額,深深折腰拜下。

風過山崗,嗚嗚作響,似有人應了一聲。

宛玉震驚地看著謝氏的墓碑,難道娘認可了裴泫這個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