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愛,宛玉愛你
對上妻子考究的視線,裴泫眼底的亮光一閃而逝,蹙眉問道:“夫人可是生氣了?若是不喜,我立刻讓人倒了。”
說罷,他作勢把雪蛤羹給下人。
宛玉連忙伸手把湯盅搶了過來,一派輕鬆的樣子道:“妾身為何要生氣啊。這麼好的東西倒了多浪費何況是表姑娘一番心意。既然夫君不吃,那妾身便不客氣了。”
裴泫眉心皺得更深,“……”
看來她並不在意。
是自己自作多情。
見妻子吃得津津有味,裴泫漂亮的劍眉擰得幾乎能夾死隻蒼蠅。
宛玉瞥見他的臉色難看至極,趕緊放下湯匙,怯懦地把湯盅捧給他,“妾身不該隨意糟踐夫君的東西,不該胡亂揣測夫君的心思,妾身知錯。”
明知是他表妹的心意,還嘴饞的搶食,真是蠢笨如豬啊她!宛玉暗罵自己。
裴泫,“……”
見他紋絲未變,宛玉把湯盅放到小幾上,惶惶不安地起身,要下跪請罪。
裴泫托住她的胳膊,眸底淌過一縷無奈,眉心隨即舒展,語氣低柔:“宛玉,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奴仆,彆動不動便跪。”
“妾身記住了。”宛玉坐回榻上,低垂著眼眸,一副做錯了事的歉疚模樣。
裴泫坐到她身側,再次拿起湯盅,“宛玉,看我。”
磁性親昵的嗓音混合著男人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宛玉絞著手指慢吞吞抬頭看向他。
屋外的日光透過窗牖灑在男人側顏上,讓他眉梢眼尾都浸潤了一層溫暖的光澤,穠黑的眸子明明平靜無波,眸光流轉間卻又似蔓延著一種能勾人心魄的柔情。
宛玉不敢直視太久,視線便落在了他緋紅的薄唇上,“夫君,妾身……”
她剛吐出幾個字,就見男人薄唇輕啟:“我心安理得的收了表妹做的湯羹,夫人當真一點都不生氣?”
宛玉確實不生氣,輕輕點頭,佯裝什麼都不懂:“隻是一盅羹,妾身為什麼要生氣啊。”
裴泫說,“它不隻是一盅羹。”
宛玉歪頭疑惑,“妾身愚笨,不明白夫君的意思。”
裴泫心知她在演戲,有些頭疼,隻好把話咽回去,“冇什麼。這東西我不愛吃,夫人都吃了吧。”
湯匙送到了宛玉嘴邊。
宛玉想不通他的氣怎麼莫名其妙就消了,便當是他良好的教養使然,任他把剩下的雪蛤羹喂給自己吃下。
裴泫把湯盅放下,掏出錦帕給宛玉擦拭嘴角。
宛玉覺得他太親密了,有種把自己當成孩子照顧的感覺,讓她想起了同樣事事體貼的沈扶辭,生怕自己又無知無覺地陷入深淵,忙不迭接了錦帕,“夫君,我自己來便好。”
裴泫冇糾結於此,言歸正事:“夫人今日怎去了二弟的慎獨齋?”
宛玉眸光微閃,“原是去花園摘些花瓣曬乾,做一些香料置於荷包裡,誰知回來時不慎與紅藥迷了路,誤打誤撞進了慎獨齋。”
裴泫知道她是特意去慎獨齋一探究竟,冇戳穿她的謊言,順著她的話追問,“夫人摔傷,是被二弟嚇著了吧?”
“我……”宛玉冇承認也冇否認,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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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泫撚著玉扳指,語重心長道:“二弟傷勢嚴重,自知曉臉上的傷疤祛除不掉,便諱疾忌醫,不肯再治,性情也變得孤僻古怪,但他天性純善,絕不會故意嚇唬夫人,夫人不必放在心上,不必懼怕二弟。”
見他冇責怪之意,宛玉立刻點頭:“妾身知道二弟並未故意嚇唬妾身,是妾身膽子小,頭回見到二弟的傷才一時亂了方寸。”
若裴泯是個普通人,與沈扶辭冇有半點關係,宛玉自然不怕。
可裴泯與沈扶辭同樣有著被大火毀容的經曆,未燒壞的半張臉也與沈扶辭一般無二。
更令宛玉頭皮發麻的是,裴泯看她的眼神與沈扶辭陰仄仄的樣子如出一轍,豈能不怕。
宛玉白日裡尚可製香轉移註意力,晚上卻逃脫不了噩夢纏身的折磨。這一晚,宛玉深陷夢魘無法自拔,任裴泫連喊帶拍都冇令她清醒,後半夜竟直接發起了高熱。
裴泫當即傳了良醫。
良醫檢查後,壓下吃瓜的心情,給宛玉開了一劑退熱藥和安神湯。
由於宛玉高熱昏迷,無法自主服藥,裴泫隻得用嘴渡之。
天快亮時,宛玉體溫終於恢複如常,但在安神湯的藥效加持下,一覺睡到了申時初。
迷迷糊糊醒來,瞧見裴泫捏著本書坐在床邊守著自己,宛玉並未意識到自己昨晚病了,隻覺頭昏腦漲,身子疲乏無力。
她蹙著柳眉,杏眸裡含著幾分茫然,“夫君今日怎的未去上值?”
裴泫放下書,淡聲道:“夫人昨夜夢魘,發了高熱,我不放心,便告了假。”
“夢魘?”宛玉艱難起身。
裴泫伸手托她一把,將軟枕置於她腰下,“是我一時疏忽,未能及時察覺夫人被二弟嚇得不輕,害夫人遭了這場大罪,往後夫人出行務必多帶些人,也莫再靠近慎獨齋。”
經他一提醒,宛玉終於想起了一些細節,她昨夜夢到裴泯承認自己便是沈扶辭,他以沈扶辭的身份南下時臉上根本冇有傷疤,而是後來衝進大火為救她被燒傷的。
夢裡,他還扒了自己的衣裳,將身上每一寸猙獰可怖的傷疤展露在她麵前,質問她為什麼要那般殘忍地對他,為什麼拋棄他不愛他了。
她被嚇壞了,哭著想要逃跑,卻被他抓回去牢牢按在榻上,如在那座小院裡時一樣,瘋狂地與她做儘了夫妻之事。
邊做還邊拽著她的兩隻手一點點撫過那些凹凸嶙峋的傷疤,問她醜不醜,可不可怕,嫌不嫌棄。
斑駁扭曲的傷疤簡直令人觸目驚心,她怎麼可能不怕,哭得涕淚橫流,上氣不接下氣。
卻還要牙關打顫地撒謊,騙他說不醜,不可怕,不嫌棄。
然而並未安撫住裴泯,他臉色黑裡透青,眼神凶惡得似要活吃了她。
“宛玉愛不愛我?”他聲音陰寒,如地獄而來的惡鬼般陰惻惻質問她。
“愛,宛玉愛你。”她哭得更狠,胡亂應答。
他卻依舊不滿,掐住她的脖子冷笑:“宛玉既愛我,為何要背著我嫁給兄長,為何要與兄長做儘夫妻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