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在基金會發布聲明後,果然迅速平息了。加上賀焚野那邊同步推進的追責行動,幾篇深度報道把韓澤和博天餘黨的舊賬一一翻了出來,公眾的註意力很快從“影帝博關註”轉移到了“資本惡意抹黑”上。

鄭文旭冇有對此做任何回應。生活像是慢慢回到了軌道上。他仍住在原來的公寓裡,偶爾去公司開會,和李賢聊後期剪輯,偶爾去林深意的診所做複查。睡眠質量在緩慢好轉。

而賀焚野,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他會發消息,頻率不高,內容也都是些日常瑣事。鄭文旭看到了會回,但兩人之間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界限框住了,誰都不會主動越線,誰也冇有刻意疏遠。

這天傍晚,沈煜約賀焚野吃飯。

地點在東三環一家私密性不錯的粵菜館,包廂不大,燈光柔和。沈煜比賀焚野到得早,已經開了一瓶酒,正自顧自地喝著。

賀焚野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怎麼愁眉苦臉的?”

沈煜哼了一聲:“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不應該是我問你嗎?”

“我挺好的。”

“我不好。”沈煜把酒杯往桌上一擱。

“被甩了?”

沈煜眼神一滯:“你怎麼知道?”

“看來猜對了。”

沈煜正要開口傾訴,包廂門被敲了兩下,一名服務生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先生,您點的酒。”

沈煜皺眉:“我冇點啊。”

服務生一愣,低頭看了一眼單號:“啊,抱歉,送錯了,是隔壁包廂的。打擾了。”他連聲道著歉退了出去,門剛帶上,隔壁包廂的喧鬨聲便透過不算太厚的牆壁傳了過來。

“喝啊,鄭影帝,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麵子了。”

“來來來,大夥都幫我記著啊,說是自罰三杯,一杯都不能少。”

鄭影帝。

賀焚野的筷子頓在半空中。

沈煜顯然也聽到了。

還冇等他開口說什麼,賀焚野已經放下了筷子,走了出去。

沈煜在身後喊:“嘿,你這臭小子——”

賀焚野走到隔壁包廂門口,正要湊近聽裡麵的動靜,門卻忽然被人從裡麵拉開了。

是剛才那個送錯酒的服務生。他看到賀焚野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先生?請問……”

賀焚野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

服務生雖然一臉疑惑,但看他氣質不凡,也不像來找茬的,便冇有多問,甚至還體貼地冇有把門完全帶上。

賀焚野透過門縫往裡看去。

圓桌上坐了六七個人,酒菜擺得滿滿當當,整個包廂煙霧繚繞。鄭文旭坐在靠裡的位置,麵前的分酒器裡裝滿了白酒。旁邊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熱情地拍著他的肩膀。

“文旭啊,你這片子我們平臺是真的看好,但你也知道,年底排片競爭有多激烈。你看,這杯喝了,檔期的事我回頭跟發行那邊再打個招呼,怎麼樣?”

鄭文旭端起酒杯,笑了笑:“劉總,多謝支持。這杯我敬你。”

他一仰頭,乾了。

“好!痛快!”劉總拍著手,又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小王,趕緊給影帝再滿上,來來來!”

賀焚野站在門外,看著鄭文旭又端起了不知道第幾杯酒。

很明顯,這個酒局就是衝著灌醉鄭文旭來的。在座的每一個人,話裡話外都透著同一個意思——“不喝就是不給我麵子”“影帝又怎樣,現在還不是得來求我”。那些目光黏在鄭文旭臉上的方式,與其說是欣賞,不如說是等著看好戲。

賀焚野垂在身側的手,鬆了又握緊,握緊了又鬆開。

按照他從前的脾氣,他會直接推門進去,把那個灌酒的劉總從椅子上拽起來,一拳砸下去再罵他“算個什麼東西”。

但那樣做,隻會讓場麵更難堪。

鄭文旭可能會被扣上“耍大牌”的帽子,好不容易談下來的排片也可能就此泡湯。他花了那麼大力氣才重新站起來的事業,經不起自己的無能衝動。

賀焚野轉身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