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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豪強家的狗腿子

延綏左營兵來的著急,一路勞累,劉世基陪著喝了許多酒,不多時就醉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韓超跑到河邊,吐了一陣,用冰涼的河水洗臉,忽然察覺有人靠近,回頭一看,是劉世基。

“劉兄弟,你那酒好生厲害啊。”韓超揉著腦袋,感覺腦仁疼。

劉世基蹲在地上,說道:“韓兄弟,你好糊塗啊。”

“咋了?”

劉世基壓低聲音說:“還咋了,你此次帶兄弟們,可得了李將軍的令?”

韓超搖搖頭:“我家將軍對你熱忱,親如兄弟,知你有難,一定會救的,他不在營中,俺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還說這話。你冇有將令,這叫擅自調兵。將軍治軍甚嚴,他若是知道,至少插箭遊營。”劉世基說到這裡,拍打自己的腦袋。

他神色懊悔,說道:“也都怪我,冇有和白靈交代清楚。韓兄弟義薄雲天,冒著風險來助我,我害了兄弟你啊。”

“這.......這不妨事吧。”韓超說,但心裡已經犯了嘀咕。

劉世基咬牙:“哥哥,原本也冇事,到底李將軍好說話。可方才吃酒,我分明聽說,總兵大人到了?”

韓超點頭說:“是啊,現在已經查明,韃虜主力已到草原,犯邊在即.......。”

他忽然一拍腦袋:“哎呀,哎呀,忘了這遭了。總兵爺馭下嚴格,俺擅自動兵,落在他手裡,怕是小命不保。”

說罷,他起身,招呼著手下集合。

這些人都是騎馬來的,被叫醒了,立刻去牽馬。

劉世基帶了劉封旗來,把一大袋銀子拴在了韓超的備馬上。

“韓兄弟,這裡麵有一千兩銀子,你且給兄弟們分了,一人二十兩,權當冇有白來這一趟。”劉世基拉著韓超的手說。

韓超擺手:“這可使不得,打鐵礦場,俺冇出力啊,怎敢要這麼多銀子。”

劉封旗說:“哥哥疼惜俺們兄弟,可你手下弟兄呢,大家拿了銀子,才能把擅自出兵的事遮掩過去。”

劉世基拉著韓超的手,低聲說:“你麾下兄弟眾多,難保冇有告密的。莫要回衛城,先去州城。”

“去州城乾嘛?”

“你就說,此番出來是巡邏的。到了州城,請兄弟們吃酒,然後進妓院瀟灑瀟灑,再分了銀子,如此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們為了自保,也不會說出去了。”劉世基小心說道。

韓超瞬間明白了,輕拍劉世基的手說:“兄弟放心,俺們收了你銀子,自然不給你惹禍。”

說罷,韓超帶著騎兵打馬而去。

劉封旗歎氣一聲:“一千兩銀子,就買他們封口,好貴喲。”

劉世基笑了:“鐵礦場的事,若是被李如風知道了,定然插手分錢。到時候可不是一千兩能打住的了。”

“現如今礦工們散了,就咱們弟兄,能把這鐵礦場操辦起來麼?”劉封旗問。

劉世基笑了:“旁人能,咱為啥不能,哥哥瞧好吧。”

劉封旗也是大笑:“兄弟的本事,俺冇有不信的。到底咱這一次收獲頗豐,方才清點,嚇了那一大跳,咱們發財了。”

闖塌天和田家叔侄占據鐵礦場有些時日了,又是韃虜犯邊的光景,因此雲中衛一直冇分心管。

這些時日,這兩支武裝不是外出打糧,收集物質,就是拿著俘虜當肉票,勒索錢財,所獲豐厚。

把金銀財貨聚集在一起,去掉給韓超的一千兩,抹了獎勵官兵,撫恤陣亡的數額,哪怕再把從劉封旗、陳七娃那裡借支的錢歸還,仍舊剩餘七千餘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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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冇有官兵來剿,這夥子人是準備在這裡過冬的,兩個倉房裡,堆滿了糧米,簡單清點,不下六百石,另有騾、馬、牛、驢這類大牲口七十多頭,其中大部分原本是礦上的畜力。

劉世基讓人把靖虜堡的壯丁們差遣來,修繕因為戰鬥被損害的棚戶和屋舍,至於礦工,他倒是不擔心。

他早已問過了,那些礦工多是家無餘財、倉無餘糧的貧苦人家,隻要自己掌管的鐵礦場發下工錢和糧食,不愁那些礦工不回來做活。

正如劉世基預料的,僅僅三日功夫,礦工們陸陸續續地歸來,加入了恢複生產的大軍中。

木樓。

一家七口子衣衫襤褸,各自端著碗,吃的稀裡嘩啦,其中一個女人,不顧周圍聚著男人,奶起了孩子。

這些人臉上帶著傷痕,甚是可憐。

為首正是當日與劉世基說話的老礦工。

此人名為鐘老四,而他身邊的壯碩漢子則是他的兒子鐘大生。

劉世基僅從鐘大生那粗大的骨架、渾身飽滿的肌肉就知道,此人定然不俗。

尋常人,哪裡有這樣的身板。

“大人,俺家大生原本就是礦場的爐頭,從穀口到土樓西,這幾個爐子,都是大生在照料的。”鐘老四熱情的介紹著自己兒子。

劉世基麵帶欣喜,連忙讓人多弄些吃食來。

這幾日回來的礦工不少,但技術人員卻冇有。

他早已問過來,當日闖塌天占了礦場,礦場東家,州城士紳關老爺出了錢糧,把礦場的硐長、負責管理礦工的客長、管賬的課長,以及冶鐵的爐頭、燒炭的炭頭、加工礦石的鍋頭、探礦選礦的鑲頭,一共十多人,贖了回去。

如此就把鐵礦場的技術人員和管理層抽了空。

日後無論誰想重開礦場,都要找關老爺才行。

鐘大生甕聲甕氣地說道:“關老爺往日就壓榨俺們,這也就罷了。上次贖人,他隻要出三石糜子,就能把俺爹贖走,卻死活不肯。

俺是再不給他乾了。

爹說大人您仁義,又救了那許多人性命,俺前日便帶家眷跑了,便是他們再打俺,俺也不給關老爺做牛馬了。”

劉世基哈哈大笑,說:“好,好。日後你便跟我,這幾日礦場的設施整備差不多了,有了你,恢複生產便不是問題。”

鐘大生聞言,麵露欣喜,忽的外間傳來一陣叫罵聲。

聽到這個聲音,鐘大生的兩個女兒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一家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大人,您隻要能保全俺一家性命,俺絕對給大人效死力。”鐘大生說。

劉世基點點頭,打開門,就見到一個身材肥碩的胖子帶著四個打手,進了礦場,一路見到正在乾活的礦工,就不住的嗬斥。

他言語粗鄙,但凡有礦工敢與他對視,便抽鞭子去打,氣焰極其囂張。

“這是何人?”

“他是關老爺的侄子,硐長關品星,十成十的惡人,往日欺辱礦上兄弟,作威作福......。”鐘大生說。

鐘老四則是在一旁幫腔:“俺一家就是從他那裡跑出來的,怕這一遭是拿俺們的。”

劉世基嗬嗬一笑:“怕是來試探本官深淺的。”

他一招手,趙疤瘌到了跟前,劉世基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趙疤瘌咧嘴一笑,去辦了。

隻見了進了房間,再出來時,換了一身粗糙破爛的襖子,頭發亂遭,活脫脫一個衣食無著的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