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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黑礦場是真黑啊

趙疤瘌迎著關品星上前搭話,滿臉諂媚,卻是挨了兩個巴掌,摔在地上,他摔在地上,抱著關品星的一條腿不撒手。

幾個打手上來,一陣拳打腳踢的時候,劉世基已經帶人到了近前,出言喝止。

關品星摘下瓜皮小帽,給自己扇風,他一招手,一個打手脫下外衣,鋪在了一塊青石上,關品星落座,昂著腦袋,瞥向了劉世基,淡漠出聲。

“不知道這位大人怎麼稱呼,是劉管隊,還是劉貼隊呀?”關品星笑嘻嘻的說道,全然不把劉世基放在眼裡。

劉世基走上前,他卻吐了口唾沫在腳下,說道:“莫要上前了,俺可是愛乾淨的。”

劉世基也不廢話,一招手,身邊眾人上前,直接把關品星按在了地上,他手下打手還有反抗的,被人打倒在地。

“你個殺千刀的,知道俺是誰麼,俺叔叔可是州城關家的家主,是賦閒在家的進士老爺,知州大人是他同年,當今首輔是俺叔叔的座師......。”關品星嚎叫著,被按在地上,一隻靴子踩在他肥大的腦袋上。

靴跟一扭,堵住了他的嘴巴。

“大人,這廝敢和咱們動刀子。”顧二郎提著一個打手到了近前,從他身上抖摟出一把短刀來。

劉世基僅僅做了一個手勢,那打手就被按在地上,和關品星臉對臉,眼對眼。

哀求聲還未出口,斧頭落下,整個腦袋砍下。

關品星嚇的哀嚎,卻難以出聲,肥碩的身子好似蛆蟲蠕動,褲襠瞬間濕了。

趙疤瘌到了近前,劉世基掀起他的下擺,露出了木腰牌,劉世基罵道:“你們這些渣滓,好大的狗膽,連朝廷的小旗官都敢毆打。

這是什麼罪過?”

趙疤瘌說:“以民犯官,便是造反,當殺頭。”

“饒命,饒命.......。”關品星扭動腦袋,掙脫靴子的踩踏,嗷嗷喊叫。

他已然明白,這是對方做的局,可以要自己性命。

關品星被抓到了木樓裡,由他親自書寫自己罪狀。

關品星一開始還耍手段,玩文字遊戲,被劉世基看到行文之中避重就輕,當即賞他了十鞭子。

此後,關品星老實了,讓他怎麼寫,就怎麼寫。

最後簽字畫押,按上手印。

劉世基又叫來三個打手,和幾個目擊證人,各自形成文字,才是作罷。

關品星已然徹底老實,劉世基問什麼,他都是竹筒倒豆子,如實回答。

他此行前來,是奉了關老爺的令,一是把鐘老四一家抓回去,二是試試劉世基的底線。

畢竟靖虜堡原本就有資格從鐵礦場分潤一份,關老爺想知道劉世基這個新任官是否願意遵循舊規矩。

劉世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關品星,將其留下,在其口中知曉了鐵礦場的秘密。

這鐵礦場還是先帝時開采的,先帝派遣督礦太監來雲州管理礦務,發現了山穀的鐵礦,授權開采。

新帝登基後,與文官合作,鏟除了閹黨,恢複舊製。

這鐵礦場當取締才是,但被手眼通天的關老爺接了下來。

關老爺打點上下,讓這座礦場處於了民不舉官不究的灰色地帶,本質上,這就是一個私采的黑礦場。

買下了周遭山場的關老爺,成了礦主,實際鐵礦場記在了關品星的名下。

關品星作為白手套,做了硐長,監管鐵礦場一切事務。

而礦場卻不是關品星直接經營,而是出租。

理論上,礦場出租給了鐘大生這類爐頭、炭頭、鍋頭的手裡,但實際運作卻是關品星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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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家在整個鐵礦場運作中分潤最多,每年產出的生鐵的四分之一作為給關家的租金。

已經死的賀進千戶,靖虜堡死的了王虎百戶,作為彈壓礦工的武力擔當,以護礦的名義,每年支取一千兩的護礦銀。

此外關品星手下還有課長、客長等管理八人,這些人的薪水也要從礦上支出,每年大約三百兩。

每年,這座鐵礦場可以出產生鐵50萬斤到60萬斤,州城的三家士紳,按照每百斤一兩三錢的銀子收購,而生鐵賣出,往往價格在一兩六錢以上,其中差價,便是這三家的利潤。

而礦上每年所消耗的鐵質工具則由雲中衛集中采買,溢價便是原雲中衛指揮使的分潤。

日常消耗的糧食和其他工具,則由關家在內的州城四家士紳提供,也超過了市價。

因此,名義上鐘大生等人是承租礦場,實際上從產出到分銷、再到原材料提供,全都由地方豪強控製。

最終的結果就是,每年累死累活,也就能養活這些礦工。

無論是提供的糧食工具漲價,還是收購的生鐵壓價。隻要豪強們稍微動動手段,就能榨乾礦工們流血流汗得到的利潤。

因此鐵礦場也就這麼不死不活的辦著。

而鐘大生等承租者,也都欠著關家的債務,被定死在了這座吃人的黑礦場裡。

劉世基聽關品星說著,對礦場的內情有了充足的了解。

他冇有想到,這個擁有三百多礦工的鐵礦場,每年的產出竟然隻有六千兩的規模。

而此番關品星來,還有一個任務,震懾礦工,而他的工具不是手裡的皮鞭和四個打手,而是一捆捆的欠條。

這些欠條自然落在了劉世基的手裡,他一張張的翻閱著,其中好多卷邊,紙張泛黃。

有些是為了看病買藥借的銀錢,有些是為了吃飽借的糧米。

開采鐵礦借的采淘工具、油燈、木架。

劉世基掌管靖虜堡有些時日,僅看欠條,他就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都是遠超市價的。

越是翻閱,越是心驚,鐘老四家的借款,一開始是鐘老四借的,後來是鐘大生借的,而最近的借支,署名則是鐘大生那隻有十一歲的兒子。

這是絕戶債,鐘家世世代代都被困死在這黑礦場裡。

欠條上,那鮮紅的手印是那麼的猙獰可怖。

劉世基也就明白了,想要讓礦場開工,想要調動礦工的積極性,增加產量,第一就是化債,隻有把這些債務解決了,才打碎了礦工身上的枷鎖。

“嘿,你們愣著乾什麼,怎麼這般不知禮數,給關先生上茶啊。”劉世基瞪了身邊顧二郎一眼,罵道。

關品星從地上爬起來,瞧著劉世基的態度轉換,心裡漸漸恢複了底氣。

說到底,你就是一個小小的總旗,管著幾十號人。

鐵礦場背後那些老爺、大人,哪個是你惹的起的。

現在你搞清楚了,還不是要好生招待我!

他正想著,卻聽到了外麵傳來了哭嚎聲。

出去端茶的顧二郎哭著跑來,喊道:“總旗大人,不好了,趙小旗要死了......。”

“怎麼個事啊?”劉世基一臉驚慌。

不多時,四個人抬著一個門板進來,放在地上。

關品星伸長脖子一看,門板上躺著那人,分明就是剛才扮作礦工,騙了自己打的小旗官。

趙疤瘌滿頭滿臉都是汗水,胸膛起伏不定,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